赵奇水的目光先是落在骆药身上,冲骆药温和地笑,点头示意。
然后才看向池元,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了。
“你怎么也在?”
如果赵奇水没说这句话,池元或许还能装出一副好脸色,其乐融融地跟这“一家人”吃完这顿饭。
但现在,池元不太能忍得下去了。
他盯着赵奇水的眼睛,说:“如果我不在这里,谁去把赵谊的爸爸接进校园里?”
重音放在“赵谊爸爸”这四个字上,强调赵奇水和骆药的关系。
他们是继父与继子,就算没有池元,也不会有结果。当年骆药仓促出国,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赵奇水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意。
赵谊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着自己亲哥哥,说:“哥,你又不高兴了。说好不要把工作情绪带到生活里的呢?”
赵奇水的表情好转了一些,但依然盯着池元,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警告池元,不要再说这些话。
池元低下头,没有说话。
反而是骆药,看了看池元,问赵谊:“你哥哥总是把情绪带到生活里吗?我看他工作的时候,明明就是个机器人啊。”
赵谊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他。兴许是工作的时候憋着气呢?反正在家里经常低气压,真不知道池元哥哥是怎么忍下来的。”
骆药看了看池元,大抵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骆药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结了婚就是一家人,要相互包容,才能走得长久。”
骆药一副过来人的劝诫语气,赵谊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跟自己亲爸见了没几个小时,但总的来说印象不错,长得帅,还知道说句公道话。
“我和赵奇水的事情,你们不懂。”池元没来由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还有些犯冲。
连赵谊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池元。
骆药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池元会忽然变得这么具有攻击性。
池元却紧紧盯着骆药。
赵奇水对我怎么样,是赵奇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骆药管了呢?
可偏偏就是骆药。
赵奇水脸色变了变,显然也因为池元的“冒犯”而感到不快。但他看了骆药一眼,似乎是想起骆药刚刚的嘱咐,于是硬生生地把怒火憋了回去。
赵奇水相当和煦温柔地看着池元,问他:“你不是不爱吃法餐?”
“偶尔吃一次,不是天天吃。”
池元这么说着,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说:“你们还不上车?”
赵奇水站在原地,池元随便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忍耐着自己。
这一刻,池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赵奇水的嫌弃与厌恶,是从这一刻才开始的吗?连赵谊都知道,他在家里总是低气压,不给自己好脸色。
可在骆药面前,赵奇水却要竭力压制对自己的恶感。毕竟——
如果没有自己和赵谊,骆药可能不会跟他呆在一辆车上。
这一点赵奇水知道,池元也知道。
池元知道,赵奇水想把副驾驶留给骆药,所以他坐了。
他才是赵奇水真正的伴侣,不是么。
·
赵奇水开车,池元坐副驾驶,骆药和赵谊则是坐在后排,联络感情。
骆药跟赵谊讲了一些自己在国外的事情,赵谊充满好奇。
赵奇水一言不发,注意力却一直落在后排上。
池元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无可奈何。
他是张扬的性格,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当年喜欢上赵奇水就是一眼的事,后来追逐不休也只是因为喜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