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认得出骆药。
骆药有些惊讶,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赵……谊,你好,我是骆药。你认识我?”
“你的照片就挂在客厅里,这么多年也看熟了。”赵谊笑了一下,反应反而比在场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要自然,说:“那照片还是十几年前的,你都没有长胖诶,牛。”赵谊举起了大拇指。
赵谊的语气就像是把骆药当作同龄人一样的,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
骆药松弛下来,说:“我有在健身。”
赵谊说:“你回来得不太巧,我这次考得不太好,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骆药连忙说:“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才能和天赋,考试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想学艺术或出国留学,我都支持你。再说了,排名不是一切,一个班上有人考第一名,也总有人考最后一名。没关系,知识学进去就是自己的。”
骆药说了一长串宽慰赵谊的话,赵谊听见这些,却笑得弯了腰。
骆药有些莫名其妙。
赵谊拍了拍骆药的肩膀,说:“这位远在天边的家长,虽然你没有渠道了解我的成绩和表现,但也请你对我有一点自信啊。再怎么说,我都是我哥的妹妹,我要是不聪明,他已经把我赶出去啦!”
赵谊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明显的“青春气息”,令骆药多少有些无法招架。骆药分不清,赵谊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池元抓住骆药的手腕,把手拿了下去,有些无奈地教育道:“注意礼貌啊,赵谊。”
赵谊吐了吐舌头,说:“那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我爸嘛。”
骆药跟池元和赵谊同行,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
这一点惆怅很快被骆药抛到脑后,他想,自己毕竟十几年没有回来了。
·
每个学生一套桌椅,家长会默认的规则是,管事的家长坐在自家学生的座位上,要是一家来了好几个家长,就统一坐在教室后方。
往常都是池元坐在赵谊的座位上,这次骆药过来,池元便把座位让了出来,自觉地走到了教室后方。
骆药说完了“谢谢”,一转头就看见同桌家长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孙琴妈妈脸上带着温和而热情的笑容,说:“你就是赵谊的哥哥吗?跟池元结婚的那个。”
骆药愣了愣,有些尴尬地说:“不,我是赵谊的……爸爸,我叫骆药。”
孙琴妈妈表情立刻变得震惊,说:“爸爸?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比池元大不了几岁呢,不好意思啊,瞧我这眼力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孙琴妈妈小声嘀咕道:“赵谊爸爸这么年轻,那赵谊哥哥几岁啊?英年早婚?”
骆药没法解释自己跟赵奇水之间的关系,只能当作没听到。
家长到齐,班主任首先给所有人发了孩子自己的成绩条,包括每科成绩和排名。
骆药拿到成绩条之后,愣了一下。
全班第一,全校第二。
看来,自己果然是误解了赵谊“考砸”的意思。
孙琴妈妈说:“赵谊考得怎么样?还是第一吧?”
骆药笑了笑,说:“还可以。”
孙琴说:“赵谊成绩一直很好,你们都很为她自豪吧。”
骆药盯着成绩条看了一会儿,说:“嗯。”
在他不在的这十几年,赵谊逐渐成长为了很好的样子。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扬了好一些同学。其中赵谊的名字出现次数最多,很多家长也都知道赵谊坐在哪里了,纷纷扭头看他。
自由交流环节,有好几个家长都跑到骆药旁边来,问他是怎么教孩子的。
骆药从来没有想到,来参加家长会竟然会成为焦点,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忙乱。
就在骆药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池元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赵谊平常会预习课本,也会做一些课外的练习册。练习册名字是这些,随便哪个书店都有卖。”
众家长拿到“武功秘籍”,都满足地散开了。
骆药面带愧疚,说:“还是你坐在这里吧,赵谊的成长离不开你。”
周围,家长交流的声音很喧嚣,池元和骆药周围却仿佛隔离出来了一个小型的真空带,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池元久久地看着骆药,过了一会儿问:“你刚回国,怎么知道赵谊今天开家长会的?”
骆药说:“是赵奇水的秘书告诉我的。”
是那个只知道给自己送珠宝和包的秘书?
池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赵谊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如果你对她的未来有什么安排,一定要提前跟她本人沟通。”
池元是真心拿赵谊当妹妹看待。
可骆药这个“爸爸”回来之后,他也就没有立场再去管赵谊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池元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就往教室外走去了,也没等骆药的回答。
池元的背影有些狼狈,沉默地落在骆药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