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明荷华,似春风,似夏荷,永远锐意沉静的明荷华。
……是不一样的么?
明荷华下意识地不想剖析这件事,所以她只是绕过了这一段,继续谈论秘境:
“如果城主是不可信的,那么他们那一派的郭家、乾元宗,都要持保留态度。”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还有那个叶知谦。”
“好。”良久,谢翊安终于回话,“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他隐约猜到一些对方的想法。
“去找一只马妖。”明荷华起身,“我们从妖的身份入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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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小酒馆。
褪色的酒旗在风中懒洋洋地摇晃,此刻人不算多,店老板的眼皮耷拉下来,半醒不醒的模样。
旁边果然有一只伤痕累累的马妖,在吃着分不清原料的糊状物。
“这也是昨天看到的吗?”谢翊安静静地问。
“对。”明荷华终于把自己的符笔拿出来了,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隐身符了,得现画两道。
乌命好容易被放出来悬在空中,笔尖的毛都炸了,看着怨气冲天的样子。
“帮我画两个隐身符。”明荷华吩咐道,顺便还冲旁边解释了一句,“我得在那边布个隔音阵。”
谢翊安看着她的本命法宝,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支有器灵的笔。
修真界各类器物分法器、灵器、仙器三个阶段,每阶段又分初阶、中阶、高阶三个标准。只有高阶灵器和仙器,才有资格生出器灵。
但无论明荷华的这支笔是灵器还是仙器,她都显然认识一位境界不低的炼器大师。
乌命只停顿两秒,就接受了现实,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很快笔尖过处便在空中流淌着润泽的光芒。
然而谢翊安观察的却是它通体乌黑的笔身,仿佛内蕴灵气,绝非凡物。
学院没人查得到明荷华的来历,她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大派。
“你想帮他?”谢翊安淡淡道。
单纯谈个话不至于用上隔音阵,除非她还想做什么。
“正好看到。”明荷华边忙边道,“如果我没看到的话也不会管,既然看到了就顺便问一问他想不想走咯。”
她看起来并未把这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或许只是认为既然要向马妖打探消息,那么就顺手帮对方一个忙,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又是这种毫不在意、置身事外的态度。
那你呢,明荷华?谢翊安想。
你是什么样的人?又会在意什么样的事?
……
他想起遇见她的第一面。
麓山的教育宗旨就是因材施教,不同流派又分不同的学院。他们这一届进来的,每个院的榜首基本都心中有数。
唯独明荷华惊才绝艳,横空出世般,爆冷胜过了阵门世家的司徒邈,而她本人甚至只是一个别院的、偶尔来阵道学院闲逛的旁听生。
司徒邈当面言笑晏晏、不甚计较的模样,可第二天明荷华就收到了高年级阵修的挑战书。
书院四个年级,待满四十年一般就算出山了。除了影响特别恶劣的,麓山其实也不太管个人私斗。
只是高年级很少会向低年级发起这种比斗,尤其明荷华当时才六境,而对面阵修已然八境了。
一时间各院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何余上赶着巴结司徒家?还是那位司徒家的小少爷输不起啊?”
“这境界相差也太大了,欺负人呢!”
“就是,六境之上进一境都难如登天,有的人一生都停在六境。更不用说八境已经相当接近九境,搞不好未来冲个圣者境都有可能!”
所有人都以为明荷华会拒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接下了。
是受到了威胁?还是被骚扰得烦不甚烦?
谢翊安不得而知。
他们约在学院外荒僻的青城山上,当时还有很多人去围观。但谢翊安那会儿不感兴趣,所以他没看到前半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