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吃饭的时候,姜辞和秦宴池便单独在这一间房里吃,其他人也关起当铺的门来,在铺子后面一起吃饭。
隔壁当铺的人见了,一面心里酸溜溜,一面又忍不住说风凉话。
“生意不见得多好,席面倒是先吃上了!”
“我看呐,就是亏钱的命!”
陆氏当铺的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一想到自己勤勤恳恳做事,倒不如这些半桶水吃得好,心里就别提多不是滋味儿了。
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会总账的时候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哗啦响,仿佛那算盘上有他的仇人似的。
这些人不知道,此时此刻,后院雅间里的姜辞和秦宴池根本就没在吃饭,而是趁着其他人都在吃饭的时机,办起了大事。
本来这事姜辞一个人去就可以,但秦宴池却和她讲了一番道理,大意就是这种事要有投名状才行,倘若他不和她一起去做这个大盗,那么将来就有泄露的风险。
尽管在姜辞看来,这人纯粹就是想体验一下穿墙是什么感觉,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姜辞便让秦宴池一手捧着盒子,一手拉着她的手,一起穿墙而过,进了陆氏当铺的库房。
姜辞走在前面,进去的一瞬间,便听见库房外面有脚步声。
可见陆家当铺里的财务平时也是严密把守的。
只是这里看守的人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没有窗户的库房,居然有人能不经过门口,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
姜辞等秦宴池跟进来以后,就将食指竖在了嘴前面,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两人蹑手蹑脚地在库房里搜查起来,因为不好拿太亮的东西过来,便用萤石来照明。
好在这库房里的东西也是分门别类摆放的,古书作为一个特殊的分类,本身并不难找。
过了一会儿,姜辞就找到了秦宴池说的那十几部古籍。
姜辞虽然也不知道古籍的内容,但册数对得上,盛装的盒子又名贵,这么巧合当然是错不了。
于是她拿起萤石给秦宴池照明,用手示意她把替换的书本放进去,便和秦宴池带着替换回来的孤本溜之大吉了。
在这之后,两人便在房间里照常吃起了饭。
等到离开的时候,秦宴池手里的公文包便排上了用场。
孤本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带走了。
这件事的隐蔽之处,就在于当铺已经验过并入库的东西,通常不会再清点第二遍。
而装着孤本的盒子又好好的,即便是粗略的清点一遍,也没人会察觉异常。
况且陆奉春向洋人供货的日子也不在这几天。
等他发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店里的人连东西是哪一天被调换的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抓到是谁偷梁换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辞都如法炮制。
秦宴池派人盯着陆家的赌场和当铺,一旦陆家的当铺收到好东西,当天夜里两人便会动手。
陆奉春被蒙在鼓里一连许多天,这天终于又到了交易的日子。
他带着一大箱妥善存放的古董文物,本想弥合一下前阵子因为他办事不力而造成的隔阂,展示文物之前,还颇说了许多漂亮话。
谁知道箱子打开以后,把东西从一个个小盒子里取出来一验,他的脸色就一下子变了。
古董是真品还是赝品,他可能没办法一眼看出来。
但十二册金瓶梅是怎么回事?
陆奉春一时脑子都糊住了,下意识就把那几本书抢了下来,只说是手底下的人不小心放错了。
然而等对方一件接一件地验出赝品以后,陆奉春的表情就彻底挂不住了。
“这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坐在陆奉春对面的卷发男人当然也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
陆奉春也和他合作多年了,当然不至于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拿一堆赝品来戏耍他。
可他放任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荒唐的事,他事先却一丁点都没发现,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陆先生,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你会是一位很聪明、很有手腕的朋友,但现在我很怀疑,是我看走了眼。”
陆奉春一下子冷汗都下来了。
得罪面前的洋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早就已经站了队。
此时如果再被放弃,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陆奉春心知肚明。
洋人不会管他,那些恨他的人,一定会趁机要他的命。
此刻形势所逼,陆奉春也不管自己是否真的能办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最近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我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陆先生,我只给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之后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们的友谊也就不必再继续了!”
陆奉春被人下了逐客令,灰溜溜地离开了。
对方忽然变脸一下子把他打回了原形,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只是走狗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