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等到其他工人开始装船,立刻跑了过去。
就在第一批装船的人和最后一批卸货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之前和她一起抬东西的人忽然摔了一跤,一下子砸翻了好几个人。
这边卸船装船都要走有斜坡的木板,连人带货两百多斤这么结结实实砸下来,顿时闹了个人仰马翻!
一时间在场的人又是痛呼,又是叫骂,还有几个洋人嚷嚷着叫工头赶紧先捞货物。
姜辞趁着大乱,闪进船舱把装着古董的小手提箱拿出来,就拎着它闪出去,跳到摸过膝盖的海水中,混进了救货物的人群里,飞快地把手提箱塞进了一个装烟土的箱子里。
多余的烟土浸在海水里,其他码头工人看见了,都在七手八脚地捞。
“你这是什么?”
“是烟土。”
工头在姜辞上岸的时候,打开盖子略微扫了一眼,就让她赶紧把货搬下去了。
姜辞落在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拎着手提箱,一阵风似的从看管仓库的人背后掠过,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炸弹。
突然的爆炸声和强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仓库的看守,呆呆地低下头,就发现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啊!”
看守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仓库门外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随即就是轰地一声。
整个仓库塌陷下去,落在了地下的巨坑里,海水奔涌着往坑里倒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之下,根本就没人敢靠近这里。
码头的人只能看着仓库原本的位置被浓浓的白雾所笼罩。
夜色之下,人们也分不清着白色的到底是浓烟还是雾气,一个个都被吓呆了。
等爆炸声终于停了下来,才有人如梦初醒。
“快救货!”
一群人冲到废墟前,等看见下方的景象,却都退缩了。
“这……这水是不是烧开了?”
“李哥,我们可没命挣这个钱啊!这热气都扑脸了,谁敢下去?”
一群码头工人正说着,陆奉春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推开碍事的工人,往下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可是一个月的供货!
本来这段时间,因为查封的事,货就有些供不上了。
曾家突然撤销了查封,他还以为是迫于租界的压力妥协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陆奉春简直要气疯了,忍不住冲着周围看热闹的码头工人吼道:“滚!都给我滚!”
包工头看这架势,怕惹火烧身,忙不迭又推又打,催着手底下的工人跑了。
但陆奉春吼完了,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又阴沉沉地说道:“站住!都把帽子摘下来!”
然而这时候再查人哪里还来得及?
这群码头工人跑过来看热闹的时候,姜辞和另一个乔装打扮的人早就跑了。
陆奉春和工头一起查了一遍,末了,工头才突然说道:“那两个新人怎么不在?”
“什么新人?”
工头对上陆奉春漆黑的眼睛,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就是手底下两个老工人摔了跤,我不得已才临时招了两个新人……”
陆奉春猛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恶狠狠地说道:“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之后就赶紧带着人开始在码头附近四处搜索起来。
可惜他这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白白浪费了半宿的时间,缺什么都没找到。
而洋行那边的人则以为陆奉春的货才是目标,一时倒没有人怀疑船上新装的货出了问题。
船装满之后,就按计划重新上路了。
估计等他们发现不对,怎么也要半个月之后了。
比起这个,眼下申城的少爷、老爷们才是真的难熬了。
由于烟馆的生意几乎被陆家垄断,申城里除了一些很小的烟馆还有烟土之外,也就只有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地方还有点存货了。
但这些地方的存货着实有限。
很快这些瘾君子就没了可抽的东西,一个个浑身像是生了蚂蚁似的,焦躁不安。
有许多瘾大的,甚至跑到陆家的烟馆没脸没皮地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