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声如洪钟:“这还等什么等,何不直接带钱过去,合适就买,不合适回来,我这不是派了一个保护钱财安全的人过去。”
赵洪对方光海说:“政委,穷家富路,把咱账上的钱全给他们带过去,咱也给国家挣外汇。”
“……”方光海深吸了口气,终于说出残忍真相:“账上没钱了。”
“账上又没钱了?!”赵洪惊呼。
方光海闭上眼睛点点头,“对。”
“钱呢?”赵洪不敢置信。
他们现在又不用贴补战士伙食了,照理应该省出一大笔钱才对呀。
方光海看懂赵洪的眼神,给他算了一笔账:“首先,团里账上的钱本来就是亏空的,之前咱把贴补战士们的伙食费挪来买猪买鸡买种子,这笔钱虽然你去师长那儿撒泼打滚要回来了,但后来又拿出去买砖盖礼堂、盖猪圈、盖鸡圈,还有那么多鸡每天吃的麸皮饲料,都是要钱的。”
赵洪听惆怅了,一屁股坐下后一言不发。
方光海眯了一口酒慢慢说:“先按小姜的想法过去了解一下情况,算个具体金额,然后你去师长那儿,一回生二回熟,死皮赖脸讹点买兔子的钱回来。”
赵洪:“……成。”
俩人举杯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维山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和苏兰嫂子告辞回家。
回到家,程维山没等姜芸叶追问他去哪儿,自己如同竹筒倒豆子交代的一干二净:“芸叶,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姜芸叶:“……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部队账上没钱了。”
姜芸叶呼吸急促,果然是个坏消息,“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明天可以陪你一起去江九县。”程维山嘴角微扬看着姜芸叶。
姜芸叶:“……”
程维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不逗你了,好消息是团长会去师里要钱。”
姜芸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赵洪那番有关谁不要脸的言论,怕是这次又要磨着师长,不用想也知道过程绝对艰难。
姜芸叶心口压着一股气不敢放松,她的脚步还得再快点,为部队找出一条自食其力的路已经刻不容缓。
姜芸叶催促程维山吃完晚饭赶紧上床休息,他们明天需要以最好的姿态,最清醒的头脑,去为部队挣出一条团长再也不用觍着脸出去讨钱的“血路”。
……
姜芸叶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早上五点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灵活得不像是个孕妇。
程维山第一时间睁开眼,往窗外瞅一眼,外面天光微亮。
他没多说什么,爬起身穿衣裳。
俩人吃过早饭,到营门口时才五点半,悠长平缓的起床号从营地悠扬传开,很快响彻整个军营。
“嘀嘀——”
一辆军吉普驶近,停在姜芸叶和程维山身旁。
李红光从车窗探出头:“程连长好,嫂子,咱可以出发了。”
程维山替姜芸叶打开后座车门,看她坐好后,自己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说:“我也去,一会儿我跟你轮换着开。”
李红光一下子不知所措,脑子突然空白,他接下来应该是先松离合,还是松刹车,还是踩油门?
为什么程连长也要去啊?
李红光内心疯狂哀嚎。
等了一分钟,程维山望向还没有起步的李红光,礼貌问:“还要等谁吗?”
“不、不要。”李红光拘谨回答,手松开方向盘,虚握一把挂档,左顾右盼看看仪表盘又瞅瞅反光镜,有种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假忙感。
程维山:“……松刹车。”
“哦哦哦。”李红光松开离合和刹车。
车一下子熄火了。
李红光:……
程维山:……
车前座的俩人一时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程维山哑声说:“我来开吧。”得亏他跟来了,就这开车水平,还敢载他媳妇!
李红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反正心底松了口气,赶紧从车上下来跟程维山换座儿。
“嗡——”
吉普发动机总算响起,李红光坐在副驾上如坐针毡。
他刚刚应该慢慢松离合的!李红光在心底疯狂呐喊。
明明上个月学的时候,牛朝平叮嘱过的啊啊啊啊……
行程就在李红光一路兀自懊恼又纠结中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