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衡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剧烈心跳,轻声揶揄:“你……其实双修的时候,你不也……”
沈周几乎咬牙:“那般浅尝辄止,根本就是折磨?你可知我这些日子吃的是怎样的苦……”
庄玉衡掩袖轻笑,颊边却染上天然红晕,眼波流转间,潋滟生光,是任何矫饰都无法比拟的风情。
沈周心神俱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落入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床帏应手垂落,隔绝出一方私密天地。
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暗忖只此一夜,若有异样即刻停下。指尖轻抚过她衣襟下的肌肤,感受到那日渐丰润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他的珍宝,确实在他精心呵护下重焕生机。
沈周见她情动时未见不适,终不再隐忍,将心中念了千百回的放肆之事,一一付诸实践。
庄玉衡被他逼至极致,忍不住想挣开,他却更紧地拥住她,嗓音低哑:
“乖乖,别急……待会让你来。”
匣灯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内帷之上,只是绸帐如水波荡漾,哪里看得清影子。待终于平静下来时,已是许久之后。
庄玉衡累得指尖都不想动,慵懒困倦,只想沉入黑甜梦乡,却被沈周哄着,“阿衡,先别睡,运功试试。”
“我不,我要睡觉。”庄玉衡声音含糊,带着事后的绵软沙哑,往他怀里钻,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沈周爱极了她这迷糊依赖的模样,却仍坚持,轻吻她的发顶,语气却不容拒绝:“乖乖听话。且运功一试,看体内气息可有异样。”他心中也是没底,这关系到他日后是只能浅尝辄止,还是能……时常饱足。
庄玉衡无可奈何,倦极地哼了一声,勉强凝神,只能依言催动焚息诀。这一运功非同小可,丹田之处的内力竟不再是以往的涓涓细流,而如暖泉喷涌,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她披散在后背的青丝无风自动,先前双修时若有若无的共鸣此刻竟如惊涛拍岸在她经脉中奔流回荡。待她缓缓收功,盯着自己仿佛莹润生光的手指,震惊地喃喃自语:“早知这焚息决不正经,但……但……竟然……是如此不正经?!”
话未说完,沈周已福至心灵,彻底悟透关窍,眼底燃起灼灼火光,比窗外的红烛更亮,“竟然是我想岔了。”
他暗自不知抱怨了多少次创出焚息决的庐山前辈过于严苛,明明是双修,却只管一个人的死活。自己心疼她体虚不敢妄动,却原来人家典籍中暗示的“神交体感,气蕴丹田”是真的需要灵肉合一、极致欢愉的水到渠成。是他自己谨慎小心过了头,险些错过了真正的玄机。
庄玉衡见他眼神不对,那目光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又要缠上来,慌忙抬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且慢!我……我今日的功课已经结束了!”
沈周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流连,声音带着危险和不容置疑:“前辈既留玄机,我们自当勤勉。”
她信了才怪!“你前些日子还义正辞严,说我百脉空虚,不宜……”
沈周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略一探查,挑眉道,“脉象圆滑有力,生机勃勃。是我先前诊断有误,夫人恕罪。”
庄玉衡还要再说什么,却已被他攫取了唇瓣,所有未尽的言语,尽数化作了帐中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天地浩然,春意未央,良夜常至,风月不老。
74?春意逢良夜-中
晨光熹微,透过茜纱窗,在寝室内晕开一片柔和的金晕。
庄玉衡在融融暖意中醒来,首先感知到的是周身被温暖紧密包裹,以及耳畔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微微抬眼,便见沈周沉睡的侧颜。平日一丝不苟束起的长发此刻如泼墨流泻,散在枕畔,衬得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添了几笔难得的柔和。日光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视线向下,是流畅没入衾被的脖颈与锁骨线条,紧贴着她的身躯宽阔而坚实,即便在沉睡中,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内敛的力量感。
她正看得出神,那双深邃的眼眸倏然睁开,初醒的朦胧下,目光却精准地攫住了她偷看的视线。
“在看什么?”沈周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庄玉衡轻笑,指尖下意识地抵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青天白日的,注意点。再者,我们还需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沈周抬眼瞥向窗外,日头已高,他心下明了,父母这是有意体贴。他安抚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脊:“无人来催,便是没有刻意在等我们。你如今‘重伤未愈’,安心静养才是正理。”
庄玉衡从善如流,伸出皓腕,眉眼间带着狡黠的戏谑:“那便有劳沈大神医再号一号脉,看看我这场‘重伤’,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沈周面上慵懒未褪,修长的手指却已精准搭上她的脉门,神色渐转专注。片刻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你的内力……竟恢复得如此之快。这焚息诀的效力,未免太过惊人。”
庄玉衡也收敛了笑意,蹙眉道:“我也觉着古怪。此法门运转时固然玄妙,但这进境神速,倒有几分像是……典籍中记载的采补之术,透着股诡异。你可有觉察自身有何不适?”
沈周凝神内视,仔细探查自身经脉气海,半晌摇头:“并无。我自觉神完气足,内力亦有些微精进,并无元气耗损之象。”
“这就更奇了,”庄玉衡倚回引枕,若有所思,“这般看似两者皆益、全无弊端的功法,前辈先贤为何要秘而不宣,甚至讳莫如深?还是我们苦日子过惯了,给点甜头也不敢吃?”
沈周沉吟片刻,缓缓道:“阿衡,武道一途,乃至世间诸事,最易引人堕落的,往往并非显而易见的邪魔外道,而是这种看似无害、甚至予人甜头的‘捷径’。”他掌心熨帖着她的后腰缓缓揉捏,继续解释,“走火入魔,其害昭彰,人人皆知警惕。但这般于欢好缠绵间便能轻易提升功力的法门,看似是馈赠,可是对心性也是无形侵蚀。它让人习惯于不劳而获,逐渐消磨依靠自身砥砺、一步步夯实根基的耐心与意志。今日我们为其速效而喜,来日或许便会因寻常修炼的缓慢而焦躁,久而久之,武道重心便会从内心的体悟锤炼,偏移至对外在法门的依赖索求。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为隐蔽、也更危险的‘入魔’?”
庄玉衡凝视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书山夜话、论道辩难,后来天各一方、刻意隐忍心事的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耳鬓厮磨的光景。“真正的强大,源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信念,而非倚仗任何外物奇巧。若沉迷于此等速成之法,心性便会如同依附大树的藤蔓,看似攀升迅疾,实则失了独立支撑的根基,一旦依靠不在,自身亦随之倾覆。这与我们追求天人合一、身心自在的武道初衷,已是背道而驰。”
“正是此理。”沈周眼中满是赞赏,她的悟性与通透总是让他心折,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远比身体的契合更令他心动难抑,“焚息诀玄妙,但此路终是易放难收。待你元气稳固,我们便不再倚仗此法修炼。武道如人生,有些路看似迂回艰难,回首方知是正途;而有些捷径,初时以为快人一步,走到尽头,或许已是南辕北辙。守住本心,不惑于眼前之利,方能行稳致远。”
道理虽正,此刻说来却有些煞风景。庄玉衡挑眉,语带娇嗔:“小师叔,受教了。”
两人肌肤相亲,她偏在此时唤他“小师叔”。明知她是故意戏谑,沈周按在她腰间的手掌仍是不由自主地收紧,声音低哑:“不准乱喊。”
庄玉衡睁大眼睛,假作天真:“我不乱喊,你晚上便肯放过我了?”
沈周一时语塞,别开视线,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避而不答。
庄玉衡却不依不饶,凑近他耳边,气息如兰:“还是……我留着晚上再喊?”
沈周将脸埋在她颈侧,深吸一口气,闷声叹道:“……真要命。”
庄玉衡得逞,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引得沈周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外间候着的仆妇听到动静,这才恭敬扬声:“郎君,娘子,可要起身?”
庄玉衡连忙掩口,一双明眸滴溜溜地转,看向沈周。沈周立刻明了她的窘迫,轻拍她的背脊安抚:“无妨,我素不喜人近身伺候,她们不会进来。热水器物皆会送至侧间,便会自行退下。”
庄玉衡松了口气,抿唇笑道:“幸亏是你。若换作旁人,这般光景,我怕是真要无地自容了。”
沈周闻言,眉峰微挑:“旁人?”他当年未与黎安相争,归根结底是因她心之所向。但若换作其他任何人,无论他是谁,他绝无可能放手。
眼见又撩动了醋意,庄玉衡连忙搂住他的脖颈,软声道:“好了,快起身吧,总不好真让翁姑觉得我这个新妇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