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之前吞食特级咒物——宿傩手指的经验,夏油杰对灰原很放心,而且他看得出来,灰原虽然流露出想跟他回盘星教的念头,但更多时候还是不舍得离开七海。
只是……
这样安稳的日子,不知道他们还能陪伴多久。
告别了硝子和七海、灰原后。
和五条悟走在熟悉的街道。恍惚间,他总有种这些日子是偷来的错觉。
“杰在想什么?”五条悟侧头看着夏油杰,对方已经垂着眼想了一路。
此刻两人刚走出高专大门,脚下的路被白雪覆盖,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雪。
刚下过雪的世界一片白茫茫,只有他和杰两个人走在路上,洁白的地面上被踩出一个个脚印。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两人,是个绝佳的谈心时机。
这样想的不止五条悟一人,夏油杰沉思片刻,抬眼望向并肩的人:“我在想,羂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苦心孤诣上千年,一定还有后手。”
五条悟忽然轻笑一声,引得夏油杰投去疑惑的一瞥。
“杰,你还真是没变。”五条悟说。
夏油杰:“?”
五条悟转过头,两人隔着眼罩对视着,尽管看不见彼此的眼睛,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杰和以前一样,心里藏着一个‘英雄’梦。”
夏油杰蹙眉,扯了扯嘴角,“悟也知道,我,是诅咒师。”
英雄怎么会和“诅咒”扯上关系呢。这种听起来就罪大恶极的名头。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难得认真,“杰,就连电影里的英雄都不能拯救每个人。我们之所以强大,不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存在的,只是为了维持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平衡。无论我们有多么强大,都无法保证能挽救每一个生命。”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没想到,曾经那个不懂世俗规矩的深闺大少爷,如今竟成了反过来安慰人的那一方。
五条悟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你还记得十年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夏油杰只好依着他问:“什么话?”
心底却隐隐有种预感。
五条悟一直注视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你说,‘咒术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弱者,这对咒术师尤其重要。’”①
夏油杰点头,“……后来我也说过,这没什么意义。”
在经历了星浆体事件、目睹了普通人的愚昧后,他曾一度否定了这句话。
“意义的概念是人去赋予的,它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五条悟上前一步,望着漫天飞雪,“就像人需要吃饭喝水,呼吸氧气,才能赖以生存。一旦失去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样,身体机能便会衰竭乃至死亡。强者不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而是未来咒术师的希望。”
过了少许,夏油杰才轻声开口,“……悟变了很多,比如这样开导人。是因为做了老师才有这个习惯吗?”
风忽然停了,雪花在空中凝滞了一瞬,又缓缓飘落。
五条悟道:“杰,我只想让你开心。”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油杰的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一个名叫五条悟的人。初印象总是吵吵闹闹、没个正形的家伙,却总能在他脆弱的时刻出现在眼前,带给他最纯粹的感动与愉悦,并且不索取任何回报。
两个人的肩头落了雪,薄薄一层。
夏油杰才从内心的激荡中回神,他抬起手,轻轻拂去五条悟肩头的落雪,平静地看着他:“悟。”
五条悟歪头,拉下自己的眼罩,露出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睛。
夏油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笑容温柔如春日融雪:“我喜欢你。”
“!!!”
五条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变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慌乱地移开目光,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啊啊啊杰在耍赖。”
跟刚才严肃认真开导他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油杰笑道,“刚才说好,我要认真跟悟表白一次。”
“这次不算。”五条悟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那怎么样才算?”夏油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要隆重!要很多人见证!”五条悟立刻说道,仿佛早就想好了答案,“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就这么随便答应你也太没有面子啦。”
“好。”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一口答应。
五条悟的耳朵动了动,“哼哼,我说什么杰都能答应吗?这就是男朋友的待遇?早知道我就早点告白,说不定能多多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如果不是因为五条悟的眼神太过清澈,夏油杰恐怕就要想歪了。
面对他不善的眼神,五条悟嘟囔一句,“可是杰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有在好好遵守。”
像是在撒娇。
“杰当年让我说‘ore’这个自称就是在以男朋友的身份在管我吧?”
夏油杰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