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天气,老天就像喝酒喝大了,呕吐似的狂下大雨。
雷暴雨太突然了,她知道今天会有雷暴雨,特意趁下午的晴天出来干活,结果偏偏赶上最坏的时候。
琉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攀爬这座城堡,到了目标所在的一层,她翻身进入阳台。
她不怕有人看见,事实上,就算现在房间里面灯火如昼,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混沌的黑色,只有风和雷在狂吼。
雨也噼噼啪啪子弹一样扫射着阳台的玻璃门,雨珠缀成水幕,将内厅的景象扭曲成混乱的光影。
琉米用袖子擦拭一小块玻璃,意外发现里面有两个人在缠斗。
一个是目标斯佩德,一个应该是他的儿子,叫西索是吧。
她有点印象,那是斯佩德一堆儿子里长得最好看的。
整个世界除了雷声与雨声,什么都听不到。雷从头顶碾过去,轰隆隆的,一层压着一层,压平所有其他的声音。
看得到他们的交锋,剑鸣声、撞到东西的声音、受伤的声音一切都听不到。
琉米感觉自己在看一场默片,闪电劈下来的时候,画面才动一下。
嘶,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她正在被雨点暴打哎,能不能赶紧决出胜负!随便死哪一个都行,她好收工了。
这时一道空前巨大的闪电从琉米背后劈过,像是照明弹一样照亮了半边天空。
琉米趴在阳台门上的身影,被闪电的强光明晃晃钉在了对面墙壁上,无比巨大、清晰。阴影笼罩住正在打斗的父子两个。
他们一齐转头看过来,怔愣住。
嗯,这时候倒是很像父子了。
既然被发现了,琉米也懒得等了,琉米推门而入,冷风倒灌,像是到别人家躲雨一样自然。
西索微微侧过头,湿漉漉的红发搭在额前,显得皮肤越发得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他如同主人一般招呼客人,即使他现在穿着被血染红的上衣、披散凌乱的发丝,却没有丝毫的狼狈感。
只是平静地扫过她黑色严密的装束,微微鼓起的口袋,微微一笑。
“请耐心等待哦,客人,现在有点忙,来不及招待你呢。”
把她这种不速之客称作“客人”,好诡异。斯佩德就正常多了,他惊疑不定地大喊:“你是谁?!”
他给西索使眼色,示意儿子这时候统一战线。
西索当没看到,“父亲,要认真噢。”
啊,现在真变成进来躲雨的了。琉米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们继续打斗。
斯佩德慢慢处于弱势,开始呼唤外面的管家,但雨声太大了,没人能听到。
琉米看着看着,怎么觉得西索正引着他父亲故意往自己的方向过来。
琉米脑袋一歪,躲过被投掷过来的烛台。面无表情地对视过去,得到一个毫无歉意的微笑。
“抱歉呢,手受伤了没拿稳。”
他在战斗中,从容地把左手摊出来,掌心有一道深刻的剑痕,皮肉翻卷的边缘已经发白。
琉米没有生气,虽然西索这么做,但他似乎并没有敌意,只是像小猫恶作剧在吸引注意力而已。
很显然西索对与父亲的战斗索然无味了,琉米能看出来他的动作越来越散漫,但每一击都精准奔向对方的四肢、躯干。
他的战斗技巧很优秀,对琉米而言有些花哨,不过每个人的战斗风格都不一样,也许花哨里潜藏危机更多呢。
直到西索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的贵族面貌终于维持不下去,“西索!你这个畜牲!野兽!我给了你一切,你却要杀死我!”
说着他又露出哀求的表情,“看着我是你父亲的份上,停手吧,我可以让你当家主……”
西索停下攻击,他低着头,红色的碎发遮住半边眉眼,羽翼一般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好像在思考。这让斯佩德生出希望。
“嗯……确实不太好呢,”西索往琉米的方向看过来,轻快地招手,“杀手小姐,你来吧,等了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