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米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按了一下按键,屏幕没亮。
没电了?
她摸索着数据线插上,重启后屏幕终于保持正常。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底下邮箱和电话99+的红点无比刺眼。
……这是在干嘛,伊路米终于把她手机号扔给借贷组织了吗。
她点开信箱,最上面一条是伊路米早上六点发的。
“伊路米像恳求神明一样,祈求自己能穿越明波共和国六千五百公里的国境,在明天的清晨能看到姐姐可爱的脸庞。”
这段文字看得她牙酸,“嘶”了一声,默默把手机抬远,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伊路米在犯什么文青病?
再看一眼,这段话怎么有些微妙的熟悉。
好像小时候伊路米给她念过的爱情小说里面的一段话……只是稍作修改了一点。
将原文里的“一万五千公里”,改成天空竞技场与枯枯戮山之间的最短直径。
她又稍微下滑看了看信息,每过十分钟,伊路米都会给她发一段大致是求和意思的内容,但每一段都很熟悉,好像出现在她买过的一堆恋爱漫画与小说里。
这家伙昨天不会埋头苦读了一晚上吧……
琉米不知道该讽刺伊路米语言匮乏到需要抄袭,还是夸奖他竟然能清晰的分辨出哪些句子是可以用的,并且还能进行合适的修改。
琉米想了想,对他最新的矫情短信,扣了个“1”,表示已阅。
下一秒电话就拨了过来,这次琉米没故意拖延,接通了。
“姐姐,早上好。”
伊路米的声音微微上扬,几乎能从他轻快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惬意。
这让琉米有些意外,她以为憋了一晚上的伊路米,电话打过来会是阴恻恻、压抑的声线,或者至少有通宵的疲惫感。
琉米问道:“知道妈妈生了弟弟,心情这么好吗?”
“是因为听到姐姐的声音,所以心情好。”
伊路米心情好了,琉米就糟糕了。虽然她不喜欢伊路米偏激的时候,但也不喜欢他此刻无事发生一般的冷静。
于是她故意坏心眼,追问:“弟弟叫糜稽,你知道吗?”
“嗯。”伊路米低低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跳到琉米身上。
“姐姐回去推开了三扇门吗,姐姐变得更强了呢,我好想亲眼看到这一幕。”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琉米没忍住闷笑一声,对着手机的收音部分,故意放大声音。
“糜稽和你一样也是黑头发噢,是一个壮硕的宝宝。”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传来轻微的、指尖刮擦金属的声音。
呼吸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一点点榨出气息,竭尽全力保持最低能耗的生存。
“姐姐还是很生气吗?”
琉米趴在枕头上,晃了晃小腿。
“没有啊,”她故意拖长尾音,“我只是很想分享新的弟弟而已。如果你不想听,那就挂了吧。”
她特意在“新的”两个字上咬重音。
“没有,姐姐。”伊路米声音依旧柔和,“请姐姐继续说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即使内容你不想听?”
他没说话。
琉米也就真的对着电话滔滔不绝,可惜昨天实在对婴儿观察得太少了,她到后面几乎已经在换着句式重复。
琉米自己也知道内容太过苍白,于是靠情绪来凑,夸张到不符合她个性的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