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现在的发型也有很大关系吧,柔顺的,黑色的长发,在恐怖片里往往有很多特写。
琉米一把把他拉起来,伊路米就和个小手办一样,乖乖地跟在后面。
“你想变强,我不会说什么。但如果变强之后,就觉得能密不透风地保护我,那就不要想了。”琉米插兜,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我还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只要护住自己的性命,对我来说就很好了,至少我不用分出力量去保护你。”
弟弟就好好当个弟弟啊。琉米心想。
和伊路米吃过饭后,琉米叫仆人拿来一面大镜子,和一把剪刀。
她把伊路米按在椅子上,对面的镜子照映出他们两张凑得极近的脸,黑色的发丝旁边是垂落的银发,就像是两条异色的蛇尾纠缠。
伊路米微怔地看着镜子,就像是看到一副绝世名画一般,全神贯注地投入欣赏。
直到他看到镜子里的姐姐,拿着一把剪刀正对着他的发尾跃跃欲试,伊路米才反应过来,吓得臀部刚分离椅子,又被按下。
“不想剪头发吗?你现在的长发,训练完洗头很麻烦吧。”琉米有些不解。
伊路米抿了抿嘴巴,有些委屈,十分不舍。“可是,我现在的头发发型和长度和姐姐一模一样,如果剪了头发,就不像姐姐了。”
琉米愣了一下,捏着伊路米的下巴,两人的脸正对着镜子,认真地发问。
“魔镜魔镜,世界上和我长得最像的人是谁?”
她又捏着嗓子,自问自答。“是伊路米,你的双胞胎啊!”
伊路米没忍住笑起来,镜子里的男孩露出一个波动较大的笑容,和以往的微笑全然不同,他的眼睛几乎是弯成了月牙,极大的经常显得呆板的瞳孔突然有了灵光,就像显现一层柔和的月晕。
因为这个笑容,他的面部表情极为舒展,唇瓣微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像是揭下一层石膏面罩,露出鲜活的生动的一面。
就像他生活里、视频里见过的,普通孩子的笑容。
“啵。”
在愣住的瞬间,伊路米感受到侧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心脏却先于任何思想,猛烈地跳动起来,如同达到沸点的水,咕噜咕噜止不住冒着气泡。
他侧过脸想看过来,刚转过脖子,琉米捏着他下巴不让他动。
冲动了。
琉米甚至有些不敢看镜子,于是走到伊路米身后,拿起剪刀。
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刀刃咬合的声音清而脆。姐姐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肩颈、耳朵,他定住身体,那些散落的头发一会儿轻飘飘的,一会儿又忽然沉重,就像他现在的呼吸。
好像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眨眼的时间,伊路米听到姐姐说“好了”,他才从注意到自己的新发型,是平整的齐肩短发。
琉米把剪刀递给他,自己坐在椅子上。
“给我剪个一样的发型吧。”
啊?
伊路米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漂亮的银发,拿着剪刀迟疑着不动手。
“干嘛,你不是想要留着和我一样的发型吗?”琉米挑了挑眉,戏谑地说。
镜子里的伊路米留着清爽的娃娃头,甚至被剪了个刘海,看着像是小女孩一样清秀。
伊路米捏着头发,轻轻摩挲了一下,纠结着开口,“剪下的头发,能给我吗?”
琉米愣了几秒,大开眼界,“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我也要亲一口。”伊路米直白地说,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脸。
看得她有点不自在,轻声嘟囔,“那太出息了我也是要揍你的。”
伊路米给她剪头发的速度慢得出奇,他像是理发店里营销出来的托尼总监,一根根地剪过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能被摸秃了。
琉米忍无可忍,“再磨蹭下去我找其他人剪了。”
于是他不敢慢腾腾,很快就打理好了。
两人对于新发型都接受良好,唯一反应较大的是基裘,激动地给他们换上和服,一边尖叫着说“好可爱好可爱不愧是我的孩子”,一边又可惜短发不好做造型。
晚上回到房间,琉米照常看书,一边看伊路米坐在书桌上编织头发,他因为这三天的疲惫,脑袋一点一点。
“不睡觉吗?”琉米站在背后看着,伊路米的手指比起普通小孩,明显更为修长,在台灯下泛着玉色的微光,此刻正细细地将他和琉米的头发一根根打结,编织。
伊路米摇头,下一秒就被她敲晕过去。
她不耐烦和固执的小孩说话。
琉米把伊路米放到床上后,按照编织的说明书,继续他之前的操作。
她曾经看过电视剧里的人打毛线,对此印象很深刻,她们拿着两根长针,手指翻飞,一边织一边聊家长里短,背景音里总是有锅碗瓢盆和孩子跑来跑去的声音,很吵闹,她看着,无比寂寞。
现在依旧是寂静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书桌边上,却感到难得的充盈,对着头发编了拆,拆了编,磕磕绊绊着,总算弄好了一部分。
她像完成大任务一样呼出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把剩下的部分交给伊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