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很暗,只有一个通风排气扇,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武装得很彻底。
但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个孩子来刺杀他,以琉米的身形只需要拆掉排气扇就可以钻出去。
她藏在办公椅身后的柜子里,默默等待着时机。
过了半个小时,她听到了从远及近的脚步声,书房门被打开,透过缝隙,她看到胡德坐在书桌前。
只有在这里,他不敢让手下待在一边,因为谨慎的人,是无法完全放开自己的秘密的。
琉米轻轻推开刚才做过手脚的柜门,无声无息地走近胡德,他的椅子有高高的椅背,从身后掏心的话,无法做到。
琉米于是垫起脚,抬高手臂,在触碰到胡德脑袋的同一时刻,猛地发力——
“咔嚓”
扭断了胡德的脖子。
琉米扶住他倾倒的身体,又掏了一次心,胡德的心脏没反应过来,还在跳动。
她把心脏放在胡德的胸口,对着地上的尸体拍了张照,传给伊路米。随即从通风口撤离。
回去的路上没有出租车,琉米路过长长的贫民窟街道,离胡德的住所越远,孩子越多。他们都有一模一样枯枝一般的躯干,和顶着的大大的脑袋,肚子要么瘪瘪得凹进去,要么浮肿地凸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胡德住所里的孩子,明显过得更健康,至少没有饥饿寒冷炎热的折磨。但谁都无法比较,这两边的孩子,哪边更幸运或是更痛苦。
孩子比大人拥有更多的好奇心,直白地盯着琉米。有个小孩晃悠着身体走过来,应该三四岁的模样,也有可能五六岁了,这干枯瘦小的身材影响了她的判断。琉米冷眼看着小孩,好像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小孩说话很不流畅,指着自己,咧出零星的几颗牙齿,琉米看到他的乳牙,才确定了岁数。
“利奥、利奥”他又指了指琉米,“名、字?”说这几个字的功夫,他已经流下口水。
“……奥莉。”
“玩?”小孩比了个拍足球的手势。
边上的小孩更大一些,在不远处偷偷看着,有一个小孩把足球踢过来,那个已经瘪气的足球软软地滚过来,却被一个小土坑卡住了。
他们好像很期待琉米的加入。
她杀了胡德,他的手下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那么她只能有十分钟可以自由操控的时间。
实际上,他们追出来,也许会逼问路边这些人,包括小孩。
十分钟做不了什么,也许能踢一下足球。贫困、疾病、饥饿无法通过踢足球解决,这不过是一种虚伪的善意。如果她真的萌发善心,应该去杀掉这个国家的总统,而不是在这里连面对小孩的邀请都和被害妄想症一样想来想去。
琉米的脚动了起来,走到那个足球面前,灵活地耍了个花式足球,像是表演嘉宾一样,踢了五分钟。
边上慢慢围着一群孩子,他们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琉米,每一次高难度的转动,他们都会十分捧场发出“哦呼”的声音,笨重的脑袋顺着琉米的动作上下点头。
表演结束,琉米把足球递给一个孩子,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爸,可以接一个委托吗?杀掉胡德组织线上除了孩子外所有的人,一个小时内。”
“好的,拿我现在所有的钱,未来三年所有任务酬金支付。”
“谢谢爸爸。”
亏本了,这次任务,亏大发了。琉米面无表情把手机插回兜里,计算着得失,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愚蠢的买卖。
但是,她果然还是很讨厌生命流逝的感觉。那些野蛮得可以从缝隙里钻出来的生命,如果连她上辈子的年纪都没活到,就太遗憾了。
她找了个海拔较高的地方,等候着。
确定一个小时内胡德住宅里的手下没有追出来后,回到了飞艇。
伊路米早就回来了,看到姐姐被晒得红红地脸,问道,“姐姐怎么现在才回来。”
琉米灌了一杯冰水,张嘴就来,“做了个日光浴。”
以防伊路米乱问,她问:“你把那张确认胡德死亡的照片给你的任务对象看了吗?”
“没有,他死掉了。”伊路米微微一笑,十分坦然。
琉米冒出疑问,“他攻击你了?”
“没有呢,我一看到他的时候就把他绑起来了,收到姐姐信息后我就把他杀了。”伊路米眼睛亮亮地看过来,好像在等待她的夸奖。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因为想和姐姐同一天、同一时刻,拥有一样的体验。”伊路米郑重地点头,“不想被姐姐抛下。”
琉米无法理解他的思路,回来的席巴也无法理解,也许伊路米就是单纯皮痒了想挨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