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紫色的婴儿周边四溢的生命之气突然收束住,缠绕在身体上。看来,目前应该是自身的天赋,战胜了死念,出于生存本能挽留住流失的[气]。
好消息是,短时间内不用死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作为婴儿,几乎很难抵抗这股死念。必须要去找除念师了,即刻动身。
席巴很快做好决定,将孩子的意外通知父亲、祖父,安置好孩子后,便发动家族力量全力寻找除念师。
揍敌客的生意进入了一个阶段的冷冻期,在这个阶段内,那个孩子,也就是取名为琉米的女孩,也挣扎着过了三年。
……
这是一个极其“柔软”的房间,两米宽的公主床上垫着大陆最为珍贵的布料,月光绸缎一般的面料,陷在里面宛如躺在奶油里一样。被子也蓬松而柔软,只是厚度不太适合这个季节,明明是夏季,却好像是过冬的准备。
靠在床上的女孩包裹的很严实,有着一头比面料还有色泽的齐肩银发,面色苍白,唇色苍白中略带紫色,这是身体不适的证明。
唯一略带点鲜艳色彩的只有她紫罗兰一般的眼睛,在昏黄的台灯照耀下,显现出梦幻一般的光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给她念故事书的佣人。
莉亚在这个温暖的房间待着冒汗,但依然很耐心地用温柔的嗓音讲述着温馨的童话故事。
“森林身处有一只凶猛的大灰狼,他独来独往,非常孤独。有一天他看到一只小白兔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边上跟着一只大黄狗,两个朋友说说笑笑,大灰狼看着非常羡慕,他从来没有朋友。他涂上黄泥,伪装成大黄狗的样子,想要接近小白兔……”
利亚翻过页,看到结尾,声音停顿了一瞬,又如常继续念,“两只动物玩到傍晚,大灰狼饿了,于是一口把小白兔吞下。小白兔在肚子里质问大灰狼‘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吃我?’大灰狼哼哧笑着说,‘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知道我是狼,你一定会仇恨我,因为我杀了你那么多亲朋好友,那就让我们的友谊停留在最好的一刻吧。”
琉米已经不意外这个黑暗的结尾了,从她两岁恢复记忆开始,一直听着揍敌客家族独创的暗□□。
“莉亚,好无聊,有爱情小说吗?我想听你念。”琉米纯洁地笑着,“最好是分分合合的那种,顺顺利利的爱情故事就不用念了。”
琉米前世最爱听那种狗血言情小说,她因为身体原因,很难牵动对他人的情感,那些喜怒哀乐都离她很远,一点激烈的情绪都可能把她推向死亡,于是身体出于自保隔阂了她的情感。
但她很好奇,越是浓烈的情感她越好奇,那些岩浆一样爆裂的情感才能让她尸体一样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暖意。
“啊,”莉亚愣住了,“爱情小说在家族图书室,小姐你现在要听吗?”
“算了,如果要等待的话就算了,明天吧。”琉米一脸冷漠,盖好被子,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莉亚蹑手蹑脚走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走在幽暗悠长的楼梯上,思绪如同墙上飘摇的烛火左右牵动。
琉米小姐是一个奇怪的人,她的身体就像枯枝一样脆弱,意志却是坚硬无比的金刚石,心情更是阴晴不定。她服侍小姐两年,却从来没有看透过这年幼身体下的灵魂。
明明是个小孩子。难道是揍敌客家族的杀手基因吗?
走到大厅,莉亚看到夫人,身边站着穿着和服的少爷。
再看一遍还是觉得伊路米少爷和琉米小姐不愧是双生子呢,除了发色和瞳色,五官几乎一模一样,都精致的和玩偶一样,要说不同的话,小姐是精灵玩偶,少爷是幽灵玩偶。
夫人和少爷两双无机质的黑瞳一齐看过来,莉亚瞬间收住所有心思,低头进行每日汇报。
“爱情小说?琉米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基裘思索着女儿从哪里获得到爱情小说的讯息,是哪个仆人带爱情小说被她看到了吗?
莉亚:“应该是今天跟着字典识字的时候看到了相关词汇吧。”
基裘敲了敲象牙扇,“那明天就为琉米挑一本血腥爱情小说吧。”
……
伊路米看着女仆离开,她身上带着药味和消毒水参杂的味道还依稀留在空气中,是姐姐的味道。在他好几次路过姐姐房间门口的时候,比姐姐咳嗽声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他其实不应该知道自己有个双生子姐姐,从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直到有一次偷听到仆人讲话,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个血缘紧密相连却从未谋面的姐姐。当他问妈妈时,妈妈才告诉他。
【伊路米,你的姐姐十分虚弱,出生的时候几乎就要死去,你出生的时候像只小猴子那么大,你的姐姐只有你的三分之一,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孩子,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们产生这个短暂生命无法承受的情谊,当悲剧发生时,你会很痛苦。】
妈妈当时这么冷静地、揽着他的肩膀说着。
【而且你们作为双生子,相似的外貌、相近的血缘,很容易产生不甘的落差感。也许你一句话不说,但当健康的你站到你姐姐面前时,就像富翁怜悯一无所有的乞丐一样。你说,乞丐是会感恩呢,还是怀抱着仇恨呢?】
靠在妈妈怀里的伊路米突然冷得发颤,他的心前不久还在因为得知有一个姐姐而兴奋地跳动,现在又迅速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