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呼出的气体开始化作白雾,当棉质长袖换成毛衣,当大街上的红色越来越多,奥罗拉就意识到,快到圣诞节了。
圣诞对意大利人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节日,堪比中国春节,在12月24日至来年1月6日期间,无论是学校还是青训营,都会关闭,孩子们将拥有两周的小长假。很多企业也会在圣诞期间休市,而意大利职工的圣诞法定假期在12月25日至12月26日,他们一般会使用年假,将假期延长,与家人团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意大利人普遍在圣诞休假两周的现象。
“这是送给你的。”奥罗拉将一个包装精巧,掌心大的盒子递给维多利亚。
她把盒子掂了掂,很轻,按照意大利人的收礼习惯,当场小心地拆开,拿出一个刻有[victoria]的木质吊坠,字体就像花藤蔓延,可以看得出雕得很细致,非常精美。
“感觉你也不缺什么,只能送一点小心意了。”女孩裹着厚厚的外套,帽子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衬得脸很小,说是十二岁都有人相信,温和的笑容让维多利亚闻到了春天。
奥罗拉被同桌轻轻抱了一下,很快就被松开。
“明年见。”
“明年见!”
她早就收拾好行李,就等着老师放学,和同学们一一告别后,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校门口,寻找眼熟的汽车。
“马泰奥!埃琳娜!”奥罗拉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含着笑在车旁迎接,她加快了脚步,往两人身上扑,由于衣服太厚,艰难地伸长手臂圈住二人,“好想你们!”
马泰奥拍拍她的背,赶紧帮女儿把行李提到手里,放到后备箱,埃琳娜和奥罗拉则坐进后车厢取暖。
“好冷啊。”她缓了会,感受到车内温度上升,才摘掉帽子和手套,虽然佛罗伦萨此时有5-6摄氏度,但女孩实在是怕冷,不像很多人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能穿多少穿多少。
等会一路北上回皮亚琴查,气温还得降,距往年的经验,0摄氏度也有可能,奥罗拉决定放假期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她不复在学校的冷静自如,窝在妈妈的怀里絮叨这段时间的生活学习,和爸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将所有的学习压力抛到脑后。
“今年在玛丽娜家过节还是在我们家?”节日聚在一起已经是两家惯例,但主场在哪里要看大人们的商量结果。
“在我们家,到时候詹卡洛和马泰奥负责把长辈们接过来。”埃琳娜已经跟玛丽娜商量好,丈夫们购买节日物品,她们共同布置客厅和准备食物。
“我可以帮忙。”届时拉上因扎吉两兄弟,谁都不能闲着。
到了12月24日,奥罗拉的家里焕然一新,她负责装饰圣诞树,兄弟两在墙上挂节日彩带和彩灯,马泰奥搬来圣诞马槽摆在客厅——这是一种再现耶稣诞生场景的装置。
天色渐晚,长辈们也都到达,大家聚在餐桌前,享用丰盛的晚餐。她今年想试试喝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微微抿了一口,不是很苦,果味较重,带着一点酸,一口酒一口炖牛肉,吃得脸颊爬上些许红晕,看得菲利普心脏怦怦跳。
大餐过后客厅里挤满了人,每个人大声地唱着圣诞颂歌,互相拥抱,交换圣诞礼物。
奥罗拉和菲利普待在角落,她抚摸着手中的长方形纸盒,在手里晃了晃,“是字典吗?”在男孩摇头后好奇地拆开,“索尼的磁带播放器!”
“你在学校感到无聊了就可以听歌。”这个礼物他想了好久,凑了几个月的钱才买到。
“我会很珍惜它的。”播放器是黑色的,和手掌差不多大,可以外放也可以用耳机听,女孩对礼物爱不释手,一想到这个机器至少八万里拉的价格,更感动了,皮亚琴查的青训可不会给学员工资,这些钱他一定攒了好久。
少女也赶紧把自己包装好的礼物递给男孩,“我选了些你能用到的东西,试试看。”
是一个护腕和一双球鞋。
“鞋子如果不合脚,我再拿去换。”奥罗拉挑了一双比较轻和软的足球鞋,鞋钉是适合天然草场的长度,“我在护腕上绣了你的昵称,这样不会拿错。”
菲利普先把白色护腕戴在右手手腕,左手食指轻轻摩擦着[pippo],“很好看。”
随后穿上黑白相间的球鞋,在奥罗拉的提醒下试着跑、跳、蹲、走动,“挺合适,这是我穿过最舒服的球鞋。”他珍惜地把鞋子抱在怀里,觉得此时此刻,很幸福。
“太好了,我真是送礼天才。”女孩露出得意的笑容。
按照传统,送礼环节过后,两家人共同前往教堂,参加子夜弥撒。去教堂的路上,三个孩子凑成一堆,和大人们保持着一定距离,远远缀在后头。
“菲利普,你什么时候再唱首歌给我听?”奥罗拉看到教堂,想起小男孩参加唱诗班的经历。
“那……我现在试试?”他很久没开嗓,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流行歌曲,小声地哼了一段《coccobelloafrica》,“黄色的太阳来来去去,海滩上的收音机,古巴自由与冰和朗姆酒,再也没有的伏特加……”
在听见第一句时,她立马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笑出来,眼睛努力睁大,看上去听得很认真。要说难听吧,也不是那么五音不全,就是感觉不像唱歌,一般人唱歌是丹田发力自然而然发音,菲利普唱歌倒像是参加体育比赛,拼着用最大的力气从喉咙里一句一句吼出来。
男孩没唱几句,也觉得不太行,自动消音。
“你声音条件很好,怎么开心怎么唱。”她顶着西蒙内佩服的眼神,安慰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