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十安打小跟着老爷子去乡下躲灾,是在外头长大的,除了从小照顾她的祝凤琴外,族里其他人跟祝十安这个家族都不太亲近。祝长芳就打了跟这边亲近的主意,这会儿听祝凤琴提到性格,就笑着说:“咱们大姑娘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很镇得住场面的。”
祝凤琴自然觉得自己带大的孩子哪里都好,嘴上还是说:“面上是还过得去,你跟她处久了就知道,内里还是个孩子,讲究吃,性子还倔,她自己想好了的事,谁说也改不了她的主意。”
祝长芳默默记下这话,笑说:“大姑娘是咱们祝家的一家之主,有主见是好事。”
“她一个小人儿哪里顾得了那么齐全,还是要族里多帮衬,咱们全族才会越过越好。”
祝凤琴虽然只是祝家的旁支,在她爷爷那一辈取名时就不跟着祝家的字辈取名了,但是她小时候祝家还有族学,她念过几年书,很有些见识,说话也周到。
有上辈子的记忆打底,祝十安打从心里就很自信,天生就把自己放在高位,一贯都是抓大放小,她不在乎的一些细节处,都是祝凤琴在帮她描补。
祝长芳对祝凤琴很尊重:“族老们早些年就说过,虽然咱们是同族人不说外道话,你照顾大姑娘照顾得好就是对我们全族有恩,以后族里肯定会给你养老送终。”
祝凤琴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帮把手,咱们打桶水把坛子洗了晾上。”
“成咧。”
还在年节上就忙起来了,祝凤琴一点也闲不住,就是说笑手里也要找点活儿干。到了晚上也不歇,亮着灯等祝十安家来。
江边。
天色刚黑祝十安就到王富贵在的大队江边,她轻易就把留恋人间不走,在春江里做了好几年水鬼的王二柱逼上岸,让他现形。
祝十安一眼看出这是个胆小又留恋人间的鬼,没什么好说的,烧张符箓直接送走就完了。
“慢着!”
“求求了!”
王富贵一家和王二柱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同时叫住祝十安,祝十安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说:“你们一家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富贵看着王二柱勉强还忍得住,王二柱的娘一点忍不住,哭倒在地:“儿啊!我的儿啊!”
王大娘哭得喘不上气来,王富贵再忍不住眼泪,扶着媳妇儿,夫妻俩一起抱头痛哭。
王二柱的大哥王大山推自己儿子王建华一把:“还不给你小叔跪下磕头,要不是你小叔救你,死的就是你,你欠你小叔一命知不知道?”
王大嫂也叫儿子磕头,她哭着道:“二柱,我们一家对不起你啊,你还有什么心愿尽管说,要什么吃的喝的我和你大哥想办法给你弄。”
王建华跪地上磕头抹眼泪:“小叔,都怪我不好。”
王家一家人哭得歇不住气,王二柱眼睛不舍地望着家人:“爹娘,大哥大嫂,我舍不得你们,不要送我去投胎行不,我不害人。”
“你不害人你闹什么闹?你要安安静静地谁又发现你了?现在晚了。”王富贵实在舍不得小儿子,扭过头不看他。
祝十安扬起符箓,念咒:“尘归尘,土归土——”
“求求了,我不想走!”王二柱跪下求情,也哭了:“大师啊,我去地府现在投胎回来也是过苦日子,我不想投胎啊!”
祝十安默默瞟一眼王富贵,这个当爹的真了解自己的儿子。
“大师啊,我就是没事儿干逗逗他们,我真不害人,求你让我留下吧。”
“不行!”
这时,大队长带着十几个年轻火力壮的年轻人过来,大队长心里犯怵,却还是强撑着胆子上前劝道:“二柱,走吧,投胎去,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去。”
“哪里有好日子啊!面朝黄土背朝,辛苦一年还吃不饱饭,穿不上一件好衣裳,这日子有什么奔头?”王二柱望着祝十安:“求求大师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大队长急的跺脚:“王叔,你说句话啊。”
王富贵被十几双眼睛盯着,不管愿不愿意,只能摆手道:“二柱,走吧。”
王二柱知道做主的是祝十安,他哭求道:“大师,再等几年投胎行不行,不要等久了,四年,四年不行三年也行。”
“为什么要等三年?”
“不是恢复高考了嘛,我寻思着,再等三四年投胎,可以投到大学生家里,生来就能过上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