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半秒——本以为道具会直接出现在暮心的系统里,毕竟当下最迫切的需求明明是暮心那边的药效。
但系统的判断显然和他不同。
道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管了。试了。”
秦昔快步走到殿门前,用力推了一下门闩——没推动。他低头一看,门闩是从外面锁上的,宫女们离开时把殿门反锁了,大概是怕他偷跑出去。
正好。
门从外面锁着,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他的肉身留在殿内,至少是安全的。
秦昔用牙齿咬开蜡封。一股极淡的、类似薄荷和冰片混合的气味从瓶口飘出来。他没有闻第二下,仰头把瓶中液体一口灌了进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是凉的,凉得像吞了一口融化的冰,从食道一路凉到胃里。
然后那股凉意忽然扩散了——不是向四肢,而是向外。
向皮肤的方向。
向每一个毛孔的方向。
秦昔感觉到晕乎乎的。
不是头晕——是整个人在变轻。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透,从骨头缝里、从肌肉纤维之间、从血管壁的每一个细胞间隙里往外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手指尖端变得有些半透明了,隐约能看到指骨的轮廓。
然后,身体一松。
像是脱掉了一件穿了一辈子的、紧绷绷的衣服。
秦昔的视角猛地向上弹射——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李福安那具瘦弱的、穿着皱巴巴太监袍的身体——正靠着殿门慢慢滑倒在地,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胸口以极缓慢的频率起伏着。
像是睡着了。
而他自己悬浮在房梁的高度。
没有重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一身轻松。
秦昔试着想往前。
魂魄向前飘了一尺。
再想往上。
穿过了屋顶的横梁,椽木和瓦片从他的身体中间穿过——没有任何触感,就像穿过了一团空气。
他很快掌握了意念移动的窍门不需要模拟行走或飞行的动作,只需要在脑中想象目标方向和度,魂魄就会自行移动。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停就停。
秦昔穿过长乐殿的殿顶,悬停在碧瓦之上。
午后的阳光从西侧斜照过来,把整座后宫的建筑群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远处的干清宫巍峨耸立,黄琉璃瓦顶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回廊、夹道、角门、花墙——密密麻麻的宫殿建筑像一张巨大的棋盘铺展在他脚下。
他向下看了一眼。
长乐殿偏殿外的回廊里,两个宫女正靠着廊柱说话。
就是方才那两个。
秦昔的魂魄缓缓降低高度,停在她们头顶约一丈的位置。她们看不见他——魂魄状态下,他对活人来说是完全不可见的。
第一个宫女——就是说恶心死了的那个——身材纤瘦,圆脸杏眼,五官生得颇为讨喜。
她穿着后宫统一的窄袖短衫,领口开得极低,胸口的衣襟勉强遮住了乳房的上半部分,走动时能看到布料下两团柔软的弧度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大腿的侧面的若隐若现。
她脚上穿着的绣花鞋明显是新的。
新鞋。这就是那双——翠柱替李福安讨走了一双鞋子。又给人了一副新的。
秦昔在魂魄状态下盯着那双鞋看了一秒。奇怪的是,即使脱离了肉身对鞋子,他也感觉到持续不断的欲望。
他强行把注意力从鞋上移开。
第二个宫女比第一个稍高一些,鹅蛋脸,柳叶眉,长相不如第一个精致但胜在身段丰腴。
同样是窄袖短衫和高开叉长裙的装束,但因为胸部更大,短衫几乎被撑到了极限,衣襟的交叠处被顶开了一条缝隙,侧面看去能隐约瞥见里衣的边缘。
她倚着廊柱的姿势懒散,一只手搭在柱子上,另一只手拎着一串钥匙——大概就是锁殿门的那把。
秦昔没有再多看。
他调转方向,朝干清宫的方位飞去。
魂魄的移动度远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