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树林的阴影,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你们最终,谁会死得晚一点呢?”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卫兵推动绞盘,一块巨石缓缓落下,堵住了地牢唯一的出口。石块和石壁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最后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没有光。
赵锰转身离去。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响——是拳头砸在石壁上的声音。然后是叫喊声。然后叫喊变成了哭泣。然后哭泣变成了诅咒。
但赵锰已经走远了,走进了雨里,走进了闪电和雷鸣的间隙中。
————
就在当天,新皇登基。
年号承谛。
朝堂之上,赵锰施仁政,行明法,轻赋税,重农桑。
他亲自接见寒门学子,他亲自批阅万民书。
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他的眉目温和端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侧着头,显出一种诚恳的倾听姿态。
史官的笔下写的是圣天子仁德宽厚,勤政爱民,朝野归心。
大臣们私下说自太宗以来,未有如此明君。
没有人知道,每天退朝之后,这位明君会独自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盯着空荡荡的大殿出神。
他在想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要丰腴。
要妖艳。
要浓烈。
要心狠手辣。
要对旁人残暴冷血,要对旁人施以最精致的残忍,给予他人,细腻,而漫长的折磨。
让太监以为自己还能被当人看,然后在他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让他当着满殿宫女的面脱下裤子,对着他光秃秃的胯间笑出眼泪。
给予他人希望,但又赐予绝望,让宫女跪在地上学狗叫,来换赏赐,叫得不像就重新来,一遍一遍,直到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畜生。
最后再给她一件破衣裳。
让他跪在那里,羞耻、绝望的看着,听着,但同时又无法控制地感到兴奋,因为那只脚还踩在他脸上,因为娘娘的笑声还在他耳边回荡。
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日复一日的戏弄和嘲讽中,慢慢忘记自己曾经也是有尊严的。
让他们沉溺在渴望里,永远求而不得,让他们自己认清——自己是多么卑贱,多么不配,多么可悲。
不需要鞭子,不需要板子,不需要血。
只需要笑。用最温柔的方式
笑着把一个人踩进泥里,笑着看他在泥里挣扎,笑着等他终于不挣扎了——因为他已经相信自己本来就该待在泥里。
那才是真正的残忍。赵锰见过血的残忍,九岁那年他看够了。刀锋和鲜血太粗暴了,太直接了,太快了。一刀下去人就死了,痛苦就结束了。
他要的是不结束的。
他要的是让那些男人——那些残缺的、可悲的、只剩下两颗睾丸的男人——每天都活在欲望的地狱里。
看得到,摸不着。
想得到,求不得。
身体在燃烧,灵魂在腐烂,但他们还活着,还要继续活着,继续跪着,继续伺候,继续在每一个清晨醒来的时候意识到——今天还是这样,明天还是这样,一辈子都是这样。
而在他面前,那个女人要乖,要软,要把所有的凶悍都收起来,变成一只只对他一个人摇尾巴的、情的母兽。
是他母后的样子。但又必须和他母后不同。
她是那个男人的。完完全全的。
赵锰恨这一点。
但他也无法否认。
一个女人可以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凶悍到能踩碎帝王的女人,甘愿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变成一团柔软的、任人揉捏的肉。
这种反差,让九岁的他恐惧。
让二十九岁的他着迷。
而他要的那个女人,必须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