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也是远远见过燕王,听过燕王之名,没能把眼前的贵人同声名赫赫的燕王联系起来。
&esp;&esp;“你到底知不知道?”江淮不高兴了,主子还等着呢,“宁侯府在哪?”
&esp;&esp;“啊。”行人反应过来,不敢再胡思乱想,悄悄打量萧阳一眼,立刻感觉身上一冷,越发恭谨的说道,“我领你们过去,贵人们第一次来外城,就算小人告诉你地点,你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还得再问旁人,白白耽搁功夫。”
&esp;&esp;这等好事他自然不能让给旁人,许是贵人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赏他几两三散岁银子,足够他们家半个月的嚼用。
&esp;&esp;贵人拔跟汗毛都比他们的腰粗。
&esp;&esp;“您请随小人来,七拐八弯的,路不好走。”他立刻在前面引路,殷勤的介绍道:“我家正好离着宁侯李家不远,当初他们家搬来时,我家婆娘还去凑热闹了呢,您就是找到我,遇见旁人未必知道宁侯住在哪。”
&esp;&esp;江淮好笑听着中年汉子说话,“住在外城的世袭勋贵只有他们李家一家,他们这么特殊的人,外城的百姓不都应该知道?”
&esp;&esp;“贵人的话对也不对,小人们的确也议论过宁侯李家落败,可宁侯李家搬到外城两三年,最少已经搬了三次家了,原先他们家还在最靠近内城地方,后来……”
&esp;&esp;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下位者本能让他感到这些贵人不是来帮李家的,许是来找李家麻烦。
&esp;&esp;毕竟他同李家做了邻居后,就没见过有达官显贵来探望过宁侯。
&esp;&esp;“世袭侯爷做得还不如小人,小人穷苦出身,可婆娘能干,洗洗涮涮都是一把好手,又孝顺小人的爹娘,可是李家……娶得两个儿媳妇,整日什么都做不了,大奶奶还能帮着照料生病的大少爷,可二奶奶听说整日的写写画画,她写废的纸张有好几笼,白白浪费银子。”
&esp;&esp;在穷苦百姓人家,读书写字都是费银子的事,笔墨纸砚更是很贵,就算供养个读书的孩子,也多是自己制毛笔,拿一些发黄粗糙的纸写字。
&esp;&esp;郭氏用宣纸练字不要太败家。
&esp;&esp;他们不明白,郭氏已经觉得很委屈了,此时写字的宣纸以前她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她的婢女练字用的宣纸都比这强。
&esp;&esp;“小人总是听二少奶奶抱怨,跟二少爷吵架,说她的字写得越来越不好了,不是她写不好字,而是写字的毛笔和白纸不好。”
&esp;&esp;江淮看出主子还是想多了解李家的一些事,佯装敢兴趣的问道:“他们时常吵架?不是说二少奶奶书香门第出身,温婉贤淑吗?”
&esp;&esp;听闻李玉今生过得不好,萧阳嘴角弯出弧度,郭氏哪里比得上小暖会过日子?没有小暖,李家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esp;&esp;“二奶奶骂起公婆来,可真不像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贵人是不知,她做什么生意都是赔本的,听马道婆同我家那口子叨咕,她就是天生贱命,做不得正经的夫人,再好的家业都得被她败光了。”
&esp;&esp;“呵呵。”江淮笑了,“倘若宁侯家底丰沛,李玉争气早早高中进入仕途,郭氏就算是再不会管家,一时半刻败不光李家。”
&esp;&esp;终究还是男人没用!承担不起养家,振兴家业的责任。
&esp;&esp;前面街道狭窄,萧阳从马上下来,低声道:“你们在此处等候。”
&esp;&esp;侍卫们的人数不少,都挤进去反而不好。
&esp;&esp;百姓人家做晚饭都很早,家家户户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炊烟,常在外城的人早就习惯烟雾,萧阳捂着鼻子,炊烟也是呛人的。
&esp;&esp;周围的房屋矮小,院落的栅栏也多是歪斜,这多出个鸡圈,那里突然冒出一只土狗,隐隐能听到拌嘴,刮锅的声音。
&esp;&esp;萧阳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真正百姓的生活,今日他算是长见识了。
&esp;&esp;即便警惕小心,萧阳干净的鞋底还是踩了一脚……狗屎。
&esp;&esp;这可把爱干净的萧阳恶心坏了,好在李家已经近在眼前了,萧阳轻咳一声,“江淮,你先进去探查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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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家院落不大,可藏一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esp;&esp;倘若李玉被人抓走,即便放李玉回来,也会在李家暗藏一两个眼线,紧盯住李玉,怕他泄露任何消息,引起萧阳的警觉。
&esp;&esp;萧阳一向考虑周全细致,遇意外时或是谋算时,总想倘若自己该怎么布置才能万无一失。
&esp;&esp;尤其事关顾明暖的安危,萧阳考虑得更多。
&esp;&esp;江淮轻轻提起一口气,蹭翻墙而入,脚步轻盈的踩在房顶上,借着夜色掩藏住身影,领路的中年男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了指突然消失的江淮,又看了一眼衣衫华丽的贵人。
&esp;&esp;他庆幸方才听见萧阳把侍卫留在外面时,没有起任何的坏心思。
&esp;&esp;毕竟贵人不似厉害的高手,他以为凭着自己一身蛮力,能打得过贵人和随从,没想到人家才是深藏不漏的高人。
&esp;&esp;江淮溜进去后,一会便按照原路返回,凑到萧阳跟前,压低声音道:“主子,李玉不在,郭氏也不在,还有宁侯夫人……他们都不在里面,宁侯好似快不行了……里面只有一两个老仆。”
&esp;&esp;“宁侯世子呢?”
&esp;&esp;“属下试了试他的鼻息,宁侯世子已经去了,世子夫人怕是已经跑了,听老仆念叨,唯一两件祖传的物什被世子夫人卷走了,正因此宁侯才一口气没上来,靠着老山参吊命。”
&esp;&esp;江淮把所见的事情一一讲出来。
&esp;&esp;萧阳眉头越皱越紧,“他们有没有提起李玉他们去了何处?”
&esp;&esp;江淮道:“属下再进去问一问?”
&esp;&esp;“除了李家原本的人之外,再没有外人?”
&esp;&esp;萧阳回头看了瘫软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我且问你,李家还养了几个下人?”
&esp;&esp;“……下人,有一两个?”中年人敲着脑袋苦思。
&esp;&esp;“不管有几个人,都给本王看管起来,一个个问过!”
&esp;&esp;萧阳等不到中年汉子算出有几个下人,直接命令江淮,“一个也别放过。”
&esp;&esp;随后他推开院门,听到中年男子支支吾吾的,随手掏出一张银票扔过去,中年男子只见一张纸轻飘飘飞来,安安稳稳落在他面前,他虽不认字,却认识纸上的印章,那是京城最大的银楼印制的银票,上面的数字他也认识。
&esp;&esp;两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