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先生。”孙铭泽突然开口,暴雨嘈杂,但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你说这些鱼是不是很可怜啊?”
鹤知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它们终日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池塘里,和同伴竞争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食物。如果运气好,碰上几个好心人给它们投喂,运气不好……就被猫啊,狗啊,或者是其他什么给捞了吃了。”
鹤知夜掀起眼皮,凉凉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这段话,明显不是在说池塘里的鱼。
“鹤先生。”孙铭泽毫不畏惧他的视线,“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而和聪明人对话,往往是不需要把话说尽的。
鹤知夜没接话,噼里啪啦的雨声将其他声音吞没,他黑漆漆的眼珠比暗淡的天色还要深沉。
“特管局永远欢迎你。”孙铭泽抖抖手,把最后一把鱼食扔进池塘,然后挥挥手,扭头离开。
看上去格外的潇洒。
也让鹤知夜格外不爽。
“真是狂妄的人类。”鹤知夜看着池塘里翻涌的鱼,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那些鬼怪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孙铭泽居然还想左右他的去留。
刚好那边沈聿秋已经和耗子道完别了,他看见沈聿秋朝自己走来,也向着沈聿秋走去。
沈聿秋的脸色不太好,盯着鹤知夜看了好半天都没说话。
鹤知夜直觉有问题,但还没开口,沈聿秋就抢先一步道:“先进去吧。”
雨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将沈聿秋的说话声吞没。
要不是鹤知夜经过游戏的磋磨,五感比普通人高出很多,还真不一定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愈发强烈,鹤知夜跟着沈聿秋进了大厅,心中的情绪愈发翻涌。
沈聿秋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一定不是他爱听的。
沈聿秋没有贸然开口,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大概两三秒,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鹤知夜,刚刚耗子和我道别了。”
因为这场意外事故,也因为他们都是朋友,几家父母商量了一下,一起举办了葬礼。
沈聿秋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耗子的灵魂出现在了葬礼现场,思来想去,将他归结为耗子成了游戏boss的缘故。
“他也给我讲了点,其他东西。”沈聿秋抬眸,直直望进鹤知夜的眼睛里,“鹤知夜,假冒寿星的方法,是你告诉他的,对吗?”
鹤知夜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否认的,点点头道:“是我说的。”
耗子明显比老周聪明,也比其他人更先意识到鹤知夜的不同寻常。
“为什么?”沈聿秋脑子乱糟糟的,“你……”
他想说些什么,偏偏又无从指摘。
如果不是鹤知夜告诉了耗子方法,如果不是耗子舍命成为了新的寿星,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场游戏里。
可……
偏偏是鹤知夜。
沈聿秋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一边告诉他鹤知夜这么做没有错,那也是耗子自己的选择,一边又有种,耗子会死都是因为鹤知夜的推动……
他甚至在想,那场游戏里,鹤知夜捣了多少的乱。
“小镜子。”鹤知夜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皱了皱眉,“你是在生我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