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并非攻击周若兰的血爪,而是——那个被周若兰一剑震飞、重伤倒地、正要挣扎爬起的血斧!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这血斧是三人之首,修为最高,威胁最大,若能趁机将其彻底解决,战局将瞬间逆转!
“伤门·绝影!”
张良辰的身形,在血爪扑向周若兰、所有人(包括血斧自己)的注意力都被那致命偷袭吸引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撑起上半身、正要往嘴里塞疗伤丹药的血斧身侧!青云剑之上,休、生、伤、死四门之力以一种极其狂暴、却又被强行约束的方式汇聚!剑身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金色,边缘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没有喊叫,没有气势爆发,只有最纯粹、最内敛、也最致命的一刺!剑尖直指血斧因重伤和震惊而防御最为薄弱、灵力运转也出现迟滞的太阳穴!
快!狠!绝!无声!这一剑,凝聚了张良辰对“伤门”破坏真意的最新领悟,以及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全部战斗智慧!
血斧毕竟身经百战,在张良辰剑锋及体的刹那,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也顾不得吞药,仅存的左臂肌肉贲张,凝聚起残存的血煞之力,反手一斧,朝着身侧那模糊的灰影狠狠扫去!同时脑袋拼命向另一侧偏开!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但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半线。
“嗤——!”
暗金色的剑尖,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刺穿了血斧仓促间凝聚在太阳穴附近的稀薄血煞护盾,深深扎入了他坚逾铁石的头骨之中!伤门那狂暴的破坏之力,混合着一丝死门的寂灭之意,如同无数细小的爆炸,在他颅内轰然爆发!
“呃啊——!!!”
血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左臂扫出的巨斧失去了准头,擦着张良辰的衣角掠过。他双目瞬间充血、凸出,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痛苦,以及无尽的怨毒。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大口混合着脑浆碎片的黑血,那魁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硬,随即“噗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气息全无,只有那对狰狞的泣血巨斧,还死死握在他手中,兀自嗡鸣震颤。
筑基后期,血煞宗精锐“血斧”,卒!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几乎在张良辰一剑绝杀血斧的同时,周若兰面对血爪那阴毒致命的背后偷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刺向血影咽喉的一剑,在即将命中目标时,骤然由刺化挑,剑尖轻轻一颤,点在血影仓促回防的软剑剑脊之上,借力向后飘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魂血爪那带着腥风的抓击。同时,她左手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点!
“冰魄·指剑!”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剑气,从她指尖急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血爪因全力前扑、而微微暴露的、戴着裂魂爪的右手手腕神门穴上!
“啊!”血爪只觉右手腕传来一阵刺骨冰寒,紧接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那无坚不摧的裂魂爪,竟“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但周若兰那飘退的半步,恰好封死了他最佳的退路。
而此刻,被周若兰一剑点退、右臂麻木的血影,刚刚稳住身形,便看到了血斧被张良辰一剑穿颅、扑地毙命的骇人景象!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走!”
血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血爪,也顾不得殿内那位“大人”可能的责罚,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青云殿那洞开的、幽深不知几许的殿门内,亡命般仓皇遁去!转瞬间,便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血色轨迹。
血爪慢了半拍,见血影逃了,血斧死了,自己右爪被废,魂都吓掉了一半。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收剑而立、气息冰冷的周若兰,又恐惧地瞥了一眼正从血斧尸体旁缓缓拔剑、眼神冷冽如刀的张良辰,最终怪叫一声,也化作一道血光,紧跟着血影,狼狈不堪地冲入了青冥殿的黑暗之中。
眨眼之间,气势汹汹、占据绝对上风的三名血煞金丹(在张良辰他们看来),一死两逃!战局逆转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广场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血腥味愈发浓烈,以及远处风吹过殿宇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回响。
周若兰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她微微侧头,看向张良辰,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认可的光芒,但很快隐去。她的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丝,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妖异星光下,泛着晶
;莹的光泽。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剑,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张良辰也缓缓直起身,从血斧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旁离开。他甩了甩青云剑剑身上的血珠,体内奔腾的八门之力缓缓平复,但那股炽热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意,依旧在胸腔中回荡。亲手格杀一名筑基后期的血煞宗精锐,而且还是以这种偷袭、近乎绝杀的方式,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战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属于胜利者的悸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殿内。
他走向周若兰,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多谢师姐……还有……张师弟。”一个艰难、沙哑、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赵锋在郑玄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气息萎靡,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的目光,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深深的羞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周若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良辰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对赵锋并无好感,但此刻也懒得计较。
李岳被孙乾搀扶着,也走了过来。李岳眼神依旧空洞,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时,多了一丝活气,那是求生的**。孙乾则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只是扶着李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郑玄伤势最重,几乎站不稳,全靠赵锋撑着,他看向张良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因伤势和激动,半天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短暂的沉默后,周若兰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那洞开的、吞噬了血影和血爪、也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青冥殿大门。她的眉头,再次缓缓蹙起,冰蓝色的眸子里,凝重之色更浓。
“殿内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隐匿,是真的……感知不到了。要么,他已经离开。要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言——要么,他已经完成了某种事情,或者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隔绝一切探查的状态。
张良辰也尝试着将景门之力探向殿内,但刚刚触及那幽深的门洞,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阻力,将他的神识牢牢挡住,甚至隐隐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戾目光。他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微变。
“血煞宗费尽心机,甚至派出金丹修士护卫,所图必然极大。”张良辰沉声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必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