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目光微转,看到了站在“剑堂”区域前列的林风。后者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劲装,腰悬一柄剑鞘镶嵌着风纹宝石的细剑,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察觉到张良辰的目光,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残忍,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脖颈上,做了一个清晰而缓慢的割喉动作。
无声,却嚣张至极。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和应和声。
“林师兄,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一个刚筑基的废物,也配和林师兄同台?真是脏了擂台。”
“听说他半个月前差点被那什么‘巡天使者’捏死,是靠云长老和宗主才捡回一条命,今天就敢来蹦跶?”
“垂死挣扎罢了,看着吧,林师兄三剑之内,必让他滚下擂台!”
污言秽语,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李小胖气得脸都红了,想要反驳,却被张良辰轻轻按住了肩膀。
“不必理会。”张良辰只说了四个字,然后,便迈步朝着丙字三号擂台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异常挺拔,如同穿过麦田的利刃。
“丙字三号台,第一轮,张良辰,对,林风!双方上台!”擂台上,裁判长老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压过了部分嘈杂。
林风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冷哼一声,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旋风,嗖地一声便掠上了三丈高的擂台,身法迅疾潇洒,引得台下不少女弟子低声喝彩。他负手立于擂台一侧,下巴微扬,睥睨着缓缓走台阶上来的张良辰。
张良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稳定的声响。当他终于踏上擂台,与林风遥遥相对时,台下早已是议论纷纷,等着看好戏。
“双方通名!”裁判长老例行公事。
“剑堂,林风。”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筑基初期的灵力微微鼓荡。
“记名弟子,张良辰。”张良辰的声音平静,清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些嘈杂。
“比武较技,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更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严惩!开始!”
“始”字余音未落——
“嗤——!”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撕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刺张良辰的咽喉!快!快到极致!正是“追风剑诀”的起手绝招——风驰电掣!林风根本没有留手,一上来便是杀招,要在一招之内,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击败,甚至重创,以泄心头之恨,也震慑那些可能对张良辰还抱有幻想的人!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这林风,好狠!好快!
然而,就在那青色剑光即将刺中张良辰咽喉的刹那——
张良辰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甚至没有大幅度闪避。他的身体,以左脚
;为轴,向右侧做出了一个幅度极小、却精准到毫厘的、如同尺子量过般的侧身!同时,上半身微微后仰。
“呼——!”
那迅若闪电的青色剑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皮肤和下颌掠过!凌厉的剑气,将他额前几缕碎发无声切断!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传来的、冰冷的刺痛感。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人,毫发无伤。
“什么?!”林风瞳孔骤缩,心中一惊。他这一剑的速度,在同阶中少有敌手,这小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而且那闪避的动作,浑然天成,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刺向这里,提前做出了反应?
不仅仅是林风,台下那些等着看张良辰被一剑穿喉的弟子,也全都愣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张良辰在侧身闪避的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青云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布条飘落,剑身无光,却以一种比林风刚才那一剑更加简洁、更加直接、仿佛计算了无数遍的角度和轨迹,顺着林风因全力前刺、右臂完全伸展、肋下空门大开的破绽,无声无息地,直刺而入!
“嗤——!”
轻微的、利物划破布帛和皮肉的声音。
林风只觉得右肋传来一阵冰凉刺痛,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那件崭新的青色劲装上,已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正从里面迅速渗出,染红了一片!
他……被一个刚筑基半个月的小子,刺伤了?!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那股被弱者所伤的羞辱和剧痛,瞬间冲垮了林风的理智!尤其是台下那瞬间响起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更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啊——!小杂种!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双目瞬间充血!再也顾不上什么“点到为止”,手中细剑一抖,剑光瞬间化作一片青色的狂风,将张良辰全身要害笼罩!正是“追风剑诀”的杀招——狂风暴雨!他要以连绵不绝的快攻,将这小子彻底撕碎!
然而,张良辰在一剑得手后,根本没有丝毫停留!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笼罩而来的剑光核心,同时右手青云剑回撩,剑锋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轻轻点在了林风剑势最强、却也因招式用老而微微一滞的节点!
“点星!”
心中低喝,云中鹤玉简中记载的、专门破解快速连击的巧劲手法,被他以剑施展!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