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好奇不是好奇,她的顺便不是顺便,她的“来都来了”不是随性而至,而是命运设好的、精确到每一步的路径,让她自以为是散步,实际上是被牵着走。
这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低头去看自己脚下的路——原来那条路上从来就没有岔口。
第三层混乱来自欲望的错位与回溯性污染。
这一层是最黏腻、最烫手、也最让她没办法直视的。
就在二十分钟前——对她的主观时间而言——她还蜷在飞机厕所的隔间里,两根手指插在自己的穴道里,脑子里全是郭进一的脸、郭进一的手、郭进一压在她身上操她的想象。
她叫着“哥哥”高潮了,子宫痉挛着把大股的液体挤出来,淋在自己的手指和掌心上。
她的内裤现在还是湿的。
她的阴蒂现在还是敏感的。
她身体的余韵现在还没有完全散掉。
而如果她就是郭进一的母亲——
那她刚才想着自己的儿子自慰了。
这个认知砸下来的时候,不是羞耻,比羞耻更复杂。
羞耻是一种知道自己做错了之后的反应,可她面对的不是“做错了”,而是“一直在做,而且从来不觉得错,直到此刻才知道那个让她夜夜湿透的人是她自己生的”。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后悔来处理的情境,因为欲望已经生了,快感已经生了,高潮已经生了,那些东西不会因为她现在知道了什么就被从身体记忆里抹掉。
它们还在,热乎乎地黏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和眼前这个真相纠缠成一团无法分拣的乱麻。
更让她麻的是下一个逻辑推演。
郭进一对母亲的记忆——那些被他压在意识最底层的、灼热的、暧昧的残片——吮吸乳头时母亲玩味的目光,被母亲用舌头亲吻的湿热触感,被母亲引导着进入她身体的那种包裹感——
如果母亲是她。
那做那些事的人,是她。
那个玩味地看着幼小的儿子吃奶的女人,是她。
那个把舌头伸进孩子嘴里、用自己的身体教他认识性的女人,是她。
那个张开腿把自己的儿子放进来、一边哄他一边用手按着他的腰控制节奏的女人,是她张爱育。
她还没有做这些事。
这些事在她的主观时间线里尚未生。
可在郭进一的时间线里,这些事已经是二十年前就写进他身体里的事实了。
他的恋母情结、他对她莫名的亲近、他宠溺她时眼睛里那种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的东西——全部都有了来源。
全部都指向她。
这意味着她对郭进一的欲望,和郭进一对她的依恋,从一开始就不是两条独立的线,而是同一个闭环上的两段弧。
她想要他,因为她从小就爱他;他靠近她,因为她的存在唤醒了他幼年失去的母亲留下的全部印记。
而那个母亲就是她。
她制造了他的创伤,她又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的创伤旁边,她既是那个离开的人,也是那个留下来弥补的人。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容纳这件事。
恐惧?
兴奋?
恶心?
心疼?
全都有,全都不完整,全都在她胸腔里挤成一团,互相抵消又互相放大,最后变成一种纯粹的、无法命名的生理性麻,从心口往四肢蔓延,让她的指尖微微颤。
第四层混乱来自身体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
这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部分。
郭俊文站在她面前,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年轻的身体轮廓清晰可见,她能看到他胸肌的起伏、锁骨之间那道浅浅的凹陷、腰线收进去的弧度。
他的脸和后来不一样,棱角还没有被完全磨出来,残留着少年期的柔和,可某些线条——眉骨的走向、鼻梁的高度、下颌角的弧度——和郭进一是重叠的。
那种重叠不是完全一致,而是一种“能看出他们是父子”的相似,像同一组基因在两代人脸上各自走了一遍,留下了相近但不相同的痕迹。
而她的身体对这种相似产生了反应。
不是对郭俊文本人的反应,而是因为他的脸让她想到了郭进一——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携带着郭进一一半的来源,而另一半来源是她自己。
她看着他的眉眼,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郭进一用几乎一样的眉眼看她时的样子。
这种错位让她的下腹又开始隐隐紧,子宫像是被那个念头轻轻捏了一下,条件反射似地蠕动了一瞬。
她对这个反应感到厌恶,可厌恶本身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盖住了——如果她真的要在这条时间线上生下郭进一,那她和郭俊文之间必然会生性关系。
这不是“可能”,而是“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