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最先耐不住开口的那个人?
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是,梅宫麻帆仅仅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余光瞥见佐久早唇瓣蠕动。
她偏要装作没看见,怡然自得继续用水沾湿嘴唇,等着他搭话。
“梅宫小姐,我……”他像是经过长久的思考,短暂停顿后说出的话坚定无比,“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
梅宫麻帆险些呛到,及时将水杯拿远咳嗽一声以免彻底失态。
——名片?
不是向她提出交往?
她皱眉望向他,重复:“名片?”
“嗯。”
不懂他这一出是想表达什么,梅宫麻帆暂且问了一句原因。
佐久早圣臣:“有名片就能打折。”
梅宫麻帆:“有名片也不能打折。”
脱口而出堵上的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愣神,佐久早想要的真的只是一张名片而已吗?为了一张名片、特地约她进行一场会面?
难道说……
“佐久早先生。”
她低声唤着,抬手用胳膊肘支起上身,两手手指交叠,而后脖颈向前将下巴轻轻抵在翘起的食指第二指节上,同时看向他的视线从平视丝滑过渡到轻微俯视再落回平视,眼尾含笑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
佐久早圣臣沉默不语,只等她的后话。
“八折,就能让你满足了吗?”
当然不能。
笨拙的排球运动员听懂了大律师的言外之意,牛头不对马嘴有些焦急地直视她眼中的波纹,递上不似回答的回答:“——请和我交往。”
请求交往的话语不应该搭配这样的场景,还差了些东西。
梅宫麻帆轻声说:“伸手。”
佐久早圣臣照做。
运动员的手因其长期与球接触和摩擦导致皮肤有些粗糙,在特定控球部位有清晰可见的老茧,但佐久早先生显然注重保养他的手,掌心带来的触感尚且称得上柔软。
充当回复的是搭在他掌心的她的几根手指,佐久早圣臣下意识收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后又立马松手,嘴上轻叹着“抱歉”却食髓知味再一次减轻力道拥入手心。
见状她也用食指和大拇指悄悄捏了捏他的小指,以面对合作者口吻对他说道:“请多指教,佐久早。”
“请多指教,梅宫。”
二人的关系于今天进阶为交往对象,略去了礼貌性称谓。交往后的第一顿饭与之前并无不同,双方似乎都没能及时适应关系的转变,彼此似装非装的沉静持续到吃完了饭回到了返程的车上。
来回专人接送,换司机了,司机是新上任的合作对象。
司机是个话少的司机,梅宫麻帆喜欢话少的司机,但兼任合作对象的司机话少不是个好迹象。
抵达目的地公寓,司机在她解开安全带将要下车时喊住了她第二次讨要,却不是讨要车费,而是那张始终没能到手的名片。
又是名片。
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梅宫麻帆难得呆愣,望着主驾驶的司机先生眨了眨眼睛,是她判断失误?佐久早真是单纯地想要名片?
司机先生被她盯得不自在,眼皮眨动频率加快,稍难为情地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仪表盘上低声道:“木兔有,我也想要。”
啊——原来是因为木兔先生有,所以他也想要。
梅宫麻帆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思路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交给他时不忘推销自家公司的其他业务:“民事……知识产权,粉丝闹事这种我们律所也接的,下次我把他们的名片拿给你,有需要就打电话,报我名字给你算半价。”
“不用,只要你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