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宫麻帆系好围裙。
要是她再不快点系好围裙,佐久早先生的灼人视线就要把围裙点燃了,没有人能忽视他的视线,佐久早先生真的很在意自己、同行人?的整洁,或许他有一定的强迫症和洁癖。
梅宫麻帆对他的执着感到一丝头疼,但这恰好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邋遢的人反而是她无法认同的类型。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满意度现在上升到40%了。
双手重新放置于膝盖,两边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不带感情的情报互通。
“我是单亲家庭,母亲住在乡下。”
“嗯,我知道。我父母健在,上面有姐姐和哥哥,两个人都已婚已育,受我职业影响平时走动不会多。”
“我就职于斑目法律事务所,你应该听说过。”
“嗯,很有名。我的话大学毕业就进这家俱乐部了,服役至今且未来没有明确变更计划,年收和存款……购置房产没有问题。”
“你们俱乐部在大阪?开车过来可得五、六个小时。”
“嗯,开车远。我老家就在东京,比赛结束之后一般是安排假期,跟父母一起住在家里,父母不在家的话会留在大阪自由活动。”
“车是父母的?”
“不,是我的。大学毕业时他们送我的礼物,车型是我选的,白色好看清哪里脏了。”
“那岂不是我们每次会面都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新干线很快,来回途中我可以不用受那几个人的吵闹,清静清静。”
“吵闹?”
“一起打球的人,很活泼。”
那就是同个俱乐部的,也是职业运动员。
“不过,”佐久早又补充道,“比赛期间我没法跟你见面。”
梅宫麻帆点头,“好的,了解。”
佐久早先生真是位很认真的人,回答尽了一切没问的问题。
不过那都是相亲必答,梅宫麻帆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正如他早前说过的,她对他也没有不满之处。
父母健在、兄弟姐妹均已婚、存款数目可观、有房有车,愿意为了她这个相亲对象来回乘坐漫长的新干线,且看起来也不介意将她介绍给似同事似朋友的队友们。
佐久早先生很优秀,与他继续相处直至结婚似乎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最合适”、“没有不满”……没有不满不等于满意,也不等于心动。
梅宫麻帆悄悄瞟了眼坐在对面的佐久早圣臣先生,他的嘴角不带笑意,一如与她一问一答时的淡然,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触动他的心,他的排球可以,但绝不会是她。
“……”
主动发出邀约的佐久早先生比她想得更加不为所动。
她莫名尝到了一股遗憾的味道,淡淡的,像在故地重游想找寻那一棵记忆中开不出花朵的樱花树,却在原地发现了替代用的银杏,银杏很漂亮,却怎么都够不到樱花的枯枝。
银杏也很漂亮。
恰巧梅宫麻帆拥有选择樱花还是银杏的能力。
假如这是佐久早先生第二次相亲的全部,那么他与之前的相亲对象并无不同。
40%的好感瞬间回到原点,种种无法明说的索然无味终是糅杂成一句“彼此了解地差不多了”,梅宫麻帆表达出就此结束的意愿,而对面平淡全程的佐久早先生自然是借她的说法顺杆向下,拿干净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说:“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梅宫麻帆微微愣神,“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我回家。”佐久早圣臣简洁答道。
他自顾自解开腰后的系带,两手圈在身后目光落于眼前的餐盘,不经意上移,望见她似有不解的眼神,手中动作霎时顿住,嘴边喃喃:“我不希望让你感到不安。详细住址透露给陌生男人会让人不安。”
她并未质疑他话中的奇怪用词,就也淡淡答:“好。”
陌生男人佐久早圣臣解开围裙,自知今日会面的结果不甚美好,至少称不上‘好’,因为他捕捉到了她情绪上骤然转变的那一丝不悦。
刚才他做了什么吗?
感情经历是空白一片——这点佐久早圣臣没有主动提及,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格外不知所措,没有表现在脸上,强壮镇定等她穿上外套,随即并排离开餐厅,沉默思考了一路,坐在主驾驶连车子都发动了却突然叫住准备离开的她。
“抱歉。”他说,“……你今天很漂亮。”
停顿引来她的侧目,他补充着说:“这也是……我的争取。”
躺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地向上把持着方向盘,佐久早圣臣目视前方,而后才看向她,正巧错过她情绪变化的瞬间,内心依然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