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前世……”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前世我妈就是今天走的。”
李悦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今天手术,是今天走的。”王雨继续说,“2012年12月18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不行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医生说她撑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撑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李悦。
“那时候我没钱,手术费凑不齐,医院只能做保守治疗。我妈在icu躺了三天,我就在外面守了三天。最后一天,医生让我进去看她最后一面。她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
王雨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悦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我握着她的手,跟她说对不起。”王雨说,“我说妈,儿子没用,救不了你。她摇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最后她闭上眼睛,心跳停了。”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响亮,那是新生命的声音。
“我看着她被推走,盖上白布。”王雨说,“那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真的,完了。后来我回了深圳,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然后遇到了赵天豪。”
他顿了顿。
“再后来,我遇到了你。”
李悦的眼睛也红了。
“悦悦。”王雨看着她,“重生
;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这次还是救不了我妈,我该怎么办?如果历史重演,我该怎么办?”
李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的。”她说,声音很坚定,“这次不一样。你有钱,有手术费,有最好的医生。阿姨会没事的。”
王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嗯。”他说,“会没事的。”
两人回到椅子上坐下。
时间继续流逝。
九点。九点半。十点。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半小时。
走廊里陆续来了其他等待的家属,有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低声哭泣。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恐惧,那种情绪像无形的雾,笼罩着每一个人。
王雨和李悦并排坐着,手一直握在一起。
十点半的时候,李悦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面包。
“吃点东西。”她说,“你早上肯定没吃。”
王雨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很干,他慢慢嚼着,咽下去。李悦也吃了一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吃完面包,李悦又拿出保温杯,倒了两杯豆浆。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十一点。
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半小时。
王雨站起来,在走廊里慢慢走动。他的腿有些麻,血液流通后带来一阵刺痛。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
红灯还亮着。
他想起前世母亲被推出来的样子,盖着白布,护士推着她走向太平间。那时候他跟在后面,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不。
不会的。
这次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椅子。
李悦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王雨说,重新坐下。
十一点半。
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个中年男人开始抽烟,被护士制止后,他烦躁地把烟掐灭,继续来回踱步。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嘴唇不停嚅动,在念经。
王雨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