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指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王雨记下电话号码,打过去。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拖鞋的中年女人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她打量了三人一眼,目光在陈默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油腻的头发,苍白的脸,洗得发白的t恤。
“就他租?”女人问。
“对。”王雨说。
“身份证看一下。”
陈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拿出身份证。女人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又还给他。
“房间在四楼,没电梯。”女人说,“跟我来。”
楼梯很窄,台阶的水泥已经磨损,边缘露出钢筋。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残骸,撕掉一层又贴一层,像牛皮癣。空气里有霉味,混合着隔壁传来的炒菜油烟味。
四楼,走廊尽头。
女人打开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已经泛黄,有漏水留下的褐色痕迹。窗户很小,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但干净。
;床上有褥子,虽然薄,但洗得发白。桌子上没有灰尘。地上铺着廉价的塑料地板革,有几处破损,但整体平整。
“有独立电表。”女人说,“水费包在房租里。厕所和厨房在走廊那头,公用。”
王雨看了看陈默。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久违的安定感?是终于不用睡网吧椅子的解脱?还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就这儿吧。”王雨说。
他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六百块钱,递给女人。八百是押金,八百是这个月的房租。
女人数了钱,写了个收据,撕下来给王雨。
“钥匙。”她把两把铜钥匙放在桌上,“出门记得锁门。晚上十点以后回来小声点,别吵到邻居。”
说完,她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远处主街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像潮水。
陈默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他用手摸了摸褥子,又摸了摸被子——被子很薄,但干燥,没有网吧里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
“明天早上九点。”王雨说,“到华强北找我。地址我写给你。”
他从桌上找到半张废纸,一支圆珠笔,写下“华强北赛格广场后巷,雨点工作室”,又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这是五百块钱。”王雨又掏出五百,放在桌上,“买点生活用品,毛巾牙刷,换洗衣服。剩下的当饭钱。”
陈默看着那五百块钱,又看了看王雨。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次,声音很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对你好。”王雨说,“是投资。我觉得你值这个价。”
很残酷,也很真实。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削,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是长期敲键盘,又没条件好好洗手留下的。
“我……”他开口,又停住。
“早点休息。”王雨说,“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
“王哥。”陈默突然叫住他。
王雨回头。
“那个爬虫……”陈默说,“数据库,你真的会教我?”
“会。”王雨说,“但你要学得快。我们时间不多。”
“多少时间?”
“三个月。”王雨说,“三个月内,我们要做出能赚钱的东西。”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技术人听到挑战时的本能反应。
“好。”他说。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陈默出现在华强北赛格广场后巷。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头发洗过了,虽然还是乱,但不再油腻。眼镜擦得很干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毛巾牙刷,还有两件新买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