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加密。
做完这一切,王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打桩声,一声,又一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母亲的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五十万。
现在,他有了公众号,有了比特币,有了张伟这个执行者。
还差一个技术核心。
***
晚上七点,天色渐暗。
王雨煮了一碗泡面,加了根火腿肠。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散发出浓郁的味精味。他端着碗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翻看公众号后台。
阅读数涨到了87。
有两条留言:
“价格准吗?明天去华强北看看。”
“翻新机鉴别有用,收藏了。”
王雨回复了这两条留言,语气诚恳。
刚吃完面,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张伟冲了进来,满头大汗,t恤湿透贴在身上,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雨哥!”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我靠,今天有收获!”
王雨放下碗。
“慢慢说。”
张伟把帆布包扔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沓传单——已经发出去大半,还剩几十张。又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大学城那边,我发了八十多张传单,加了四十多个微信。”张伟喘着气说,“学生好说话,一听关注公众号送手机贴膜,都乐意。我还跟他们聊了聊,有几个计算机系的,说可以帮忙写点简单的代码。”
王雨点头。
“科技园呢?”
“科技园那边……”张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去了几家创业公司,前台都不让进。后来我在楼下咖啡厅蹲着,跟几个出来抽烟的程序员聊了聊。加了七八个微信,但他们对我们这种小公众号不太感兴趣,说流量太小。”
“正常。”王雨说,“继续。”
“然后我去了科技园后面那条街,那边有几个小网吧。”张伟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就这个,叫‘极速网吧’,环境很差,烟味重,但便宜,五块钱一小时。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看到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男的,大概二十五六岁,头发油腻,脸色苍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两台显示器,左边是代码编辑器,右边是命令行窗口。他手速很快,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旁边放着半个馒头,已经硬了,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王雨坐直了身体。
“你跟他说话了?”
“说了。”张伟说,“我凑过去,说哥们儿技术不错啊。他头都没抬,说别烦我。我又说,我是做科技资讯的,想找懂技术的人合作。他还是不理我。后来我买了瓶可乐放他桌上,他才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写一个爬虫程序,抓取电商网站的价格数据,做比价系统。我说这玩意儿有用啊,他说有用个屁,公司嫌他性格孤僻,不会来事儿,上个月把他开了。现在住网吧,钱快花光了。”
王雨的心跳加快了。
“他叫什么?”
“陈默。”张伟说,“沉默的默。他说他之前在南山一家软件公司做后端开发,月薪八千,但因为跟项目经理吵架,被辞退了。找工作找了半个月,没找到合适的,钱花完了,现在只能住网吧,靠帮人写点小脚本赚网费。”
陈默。
王雨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2014年左右,深圳创业圈里流传着一个传说:一个叫陈默的天才程序员,一个人写出了一个媲美阿里云监控系统的运维平台,被腾讯以两百万年薪挖走。但这个人性格极其孤僻,几乎不与人交流,后来因为抑郁症离职,消失在公众视野。
如果真的是他……
“他现在还在网吧?”王雨问。
“在。”张伟看了看表,“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雨哥,你要去找他?”
王雨站起身,拿起钱包和手机。
“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