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网吧时,王雨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里面空调的冷气从门缝里透出来,诱惑着每一个在酷暑中煎熬的人。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八块钱,最终没有进去。
时间就是金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下午四点,蛇皮袋已经装了半满。王雨拖着袋子来到一个废品回收站——那是隐藏在城中村小巷里的一个铁皮棚子,门口堆着成山的废纸箱和塑料瓶。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光着膀子,身上纹着一条褪色的青龙。他正蹲在棚子阴影里吃盒饭。
“收瓶子吗?”王雨问。
老板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蛇皮袋:“倒出来看看。”
王雨把袋子里的瓶子倒在地上。老板用脚拨了拨,蹲下来粗略数了数:“塑料瓶一毛一个,易拉罐一毛五。你这……大概八十个塑料瓶,十五个易拉罐。”
“不止。”王雨说,“塑料瓶至少一百个。”
老板瞪了他一眼:“我说八十就八十。爱卖不卖。”
王雨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是废品站的惯用手段,压价、少数。如果是前世的他,可能会争辩几句,然后无奈接受。
但这一世,他连争辩的时间都没有。
“行。”王雨说,“但我有个条件——借你这里的秤用一下,我自己称重。”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年轻人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打量了王雨几眼,最后摆摆手:“行行行,秤在那边,自己称。”
王雨把瓶子装回袋子,拖到那台老式杆秤前。他仔细地把瓶子分批放上去称重,心里快速计算。
塑料瓶大概每公斤二十个,易拉罐每公斤三十个左右。他这袋总重约六公斤,其中塑料瓶五公斤多,易拉罐不到一公斤。
“塑料瓶一百一十个左右,易拉罐二十个左右。”王雨报出数字,“按你说的价,一共十四块五。”
老板放下盒饭,走过来看了看秤,又看了看王雨:“你小子还挺懂。”
“在厂里干过打包。”王雨随口编了个理由。
最后老板给了十四块钱,少给了五毛。王雨没再争,接过那沓皱巴巴的纸币——十块一张,四块是四个一元硬币。
加上原来的八块,他现在有二十二块钱。
还不够。
王雨离开废品站,继续他的“捡破烂”事业。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网吧。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会在座位旁堆满饮料瓶,而且大多不会特意带走。
他走进第一家网吧。
空调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冷了。网管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王雨低着头,快速走过一排排电脑。果然,几乎每个座位旁都有几个空瓶子。他动作很快,捡起瓶子,踩扁,塞进袋子。有些座位上的人睡着了,有些在专注打游戏,没人注意这个像清洁工一样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他拎着又装满半袋的瓶子走出网吧。
下午六点,王雨再次来到废品站。这一次,老板没再刁难,直接称重给钱——十一块五。
三十三块五。
王雨握着这些钱,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而是那种看到希望曙光时的激动。虽然只是三十多块钱,但这是他重生后,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赚到的第一笔钱。
而且,他找到了一个模式:一个下午,他能捡两到三趟,每趟能赚十到十五块。如果全天干,一天赚五十块不是问题。
但这样太慢了。一天五十,十天五百,一百天才五千。而母亲的手术费需要五十万,他只有四个月时间。
他需要放大这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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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华强北外围的地摊亮起了灯。
王雨带着三十三块五毛钱,再次来到下午看过的那个摊主面前。摊主正在收摊,把手机一个个装进纸箱。
“老板,还认得我吗?”王雨问。
摊主抬头,眯着眼看了他几秒:“哦,下午那个要拆零件的。怎么,想通了?”
“我想买几部故障机。”王雨说,“最便宜的那种,开不了机或者有明显问题的。”
摊主来了兴趣:“你要多少?”
“看价格。”王雨蹲下来,翻看纸箱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这些怎么卖?”
“这些啊……”摊主拖长声音,“都是收来的坏机,我也不懂修。你要的话,五十块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