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诺猛地转头看向昂温。这蠢货每天匯报都说一切顺利、没什么大问题,结果现在连底细被人掀了还不自知。
昂温被这记阴狠的目光瞪得两腿发软,他张了张嘴,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昂诺杀人的目光下拼命抹汗,试图挤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顾、顾先生……这中间、这肯定是有什么……”
顾卿礼没理会这些废话,只是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指间的钢笔,想听听看他们还能继续说什么狗屁来。
昂诺嚥了嚥口水,手已经摸到枪,眼看就要翻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娜!别跑!”
“塔莎娜小姐!总司令正在会客,您不能进去——”
刚讲完,砰的一声,重木大门被撞开一条缝,一道雪白的影子倏地窜进客厅,在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滑,停在男人的皮鞋边。
那是隻通体雪白的长毛猫,仰起头亲暱地在顾卿礼的裤管上蹭来蹭去,还发出微弱的呼嚕声,像是在对他撒娇。
哟。
顾卿礼低头看着脚边那团白毛,嘴角微挑。
这猫倒是比人聪明,知道该找谁讨乖。
紧接着,身穿民族长裙、外罩宽大军外套的少女跌跌撞撞衝进屋,她似乎没察觉室内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径直撞开挡路的保鑣,精緻的脸蛋因奔跑而泛着红晕。
“抓到你了!”
当塔莎娜·昂气喘吁吁地抱起猫时,才发现气氛不对。
“呃……对、对不起,我、我来抓猫。”
昂诺原本阴沉得要杀人的脸在看到女儿时僵住。下一秒,他暴躁吼道:“塔莎娜!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塔莎娜像是被吓坏了,缩着脖子赶紧小跑到门口。
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她对着顾卿礼使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随即迅速往昂诺的方向偷瞄了一眼。
那是求救,也是暗示。
顾卿礼看懂了,视线缓缓转向昂诺,他的目光正落在塔莎娜身上,不过眼神没有半点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反而充斥着混浊、黏腻的佔有慾。
那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在看一件私有的精緻玩物。
顾卿礼指尖微动,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塔莎娜,把猫抱走!滚出去!”昂诺猛地收回视线,粗声喝道。
“是……父亲。”
女孩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他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甚至没赏给她半点目光。
塔莎娜低下头,自嘲地想自己真是疯了,竟然把生还的希望寄託在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身上。
他是来谈生意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凭什么为了她去得罪盘踞当地的军阀?他们不联手将她拆吃入腹,就已经算万幸了。
而她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如今整个乌丹都是父亲的地盘,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逃出那隻令人窒息的手掌心。
就在绝望的眼泪即将溢出眼眶,连同她整个人一併坠入深渊的瞬间——
“慢着。”
低沉的男声响起。顾卿礼像是刚发现她存在似的,终于掀起眼帘,目光不偏不倚地钉在那张写满惊愕与委屈的脸上。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起身几步走到门边。在女孩注视下,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看着女孩清明的眼底,指尖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他没理会昂诺快要喷火的视线,指腹在塔莎娜的下頜线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