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回复——
L:「我回濯港过年。」
圣诞夜那场小范围的踩踏事故成了周一升旗仪式上校长反复强调的安全教育案例。回教室后老周也严肃地重申:“元旦、春节,人多的地方千万别去凑热闹。”
“受伤的学生里有一个是高三年级的,原本是好心想去拉摔倒的同学,结果自己小腿骨折。接下来几个月,他只能在医院和家里备考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几个月的时间对高三生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懂。
下午自习前,老周又把陆璃叫去了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依旧葳蕤,周春礼语气温和却开门见山:“陆璃,出国还是高考这件事,现在的想法有变化吗?”
陆璃垂下眼睫,看着办公桌上那盆绿萝投下的影子。“我……还没想好。”
她劝方思明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却不禁迷茫。
江州是个高考大省,在濯港一中时高考就是陆璃的目标。可在实验的这一个学期,她对未来有了不同的思考。
而这种思考,是陈燮带来的。
周春礼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语气更斟酌了些:“是这样的。你母亲给我打过电话,说希望你出国,还让我给你做做工作,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陆璃皱了下眉。她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孟淑秋越过她直接联系老师,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周春礼看出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缓声道:“没关系,以你的基础寒假后再准备也来得及,可以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给我答复。”
陆璃:“嗯,谢谢周老师。”
回到教室时,钟希梦正咬着笔帽做数学题,看她不对劲眨了眨眼:“阿璃宝贝,老周找你说什么了?”
“还是之前的事。”陆璃坐下,翻开陈燮借给她的上周的物理笔记。
“问你要不要出国啊?”
“嗯。”
钟希梦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你出国挺好的。以你的成绩,申个好学校应该没问题。而且……”
她话没说完,但陆璃已经想到了,陈燮是一定会出国的。
可陆璃的顾虑很深。虽然孟淑秋希望她出国,但几年的留学费用对父母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她不愿意接受孟淑秋那位再婚丈夫的资助,这是陆璃骨子里的倔强。
方思明从后排探过头来:“出国好啊!咱班参加高考的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人。虽然我爸不会让我出国,但陆璃你要是出去,还能跟其他人在国外聚聚!”
郎诚浩也转过身,“是啊陆璃,准备去哪个国家?要不要帮你推荐点托福和SAT的备考资料。”
陆璃笑了笑:“谢谢郎导,暂时还不用,有需要一定找你。”
“好了好了,各位!”周牧从前面蹦起来,敲了敲桌子,“出国高考都先放放!今儿可是元旦晚会节目终审彩排,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郎诚浩:“等会——”
他立刻从桌肚里DV,熟练地打开录制:“ok,北斗七班年度巨制,《星空》乐队,最后一次彩排实录,A!”
今天的正式彩排在实验中学的艺术中心。舞台很宽敞,深红色的幕布垂落,台下零零散散坐着几位负责评审的老师。
七班一行人抱着乐器刚在后台安顿好,门口又进来一拨人。是十班。
他们同样是歌曲表演。领头的男生高高瘦瘦,穿着修身皮夹克,怀里抱着一把看起来很专业的电吉他。陆璃记得他,篮球赛上被陈燮防得束手无策的中锋。
两队人在狭窄的后台通道里打了个照面。十班那边有人嗤笑了一声:“呦,七班今年整挺大啊。又是贝斯又是鼓的,搞乐队?阵仗不小嘛。”
又有一个人接话,语气嘲讽:“人家七班怕什么?反正最后都能选上。关系户嘛,不走后门怎么体现特权?”
方思明神烦十班人说这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他妈说谁呢?”他往前迈了一步,却被陈燮伸手拦住了。
周牧也是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郎诚浩举着DV镜头怼了过去,脸上挂着无辜的笑:“来来来,十班的同学,给我们七班的纪录片加点戏剧冲突,再说两句?”
那几人脸色微僵,其中一人瞪了郎诚浩一眼,冷着脸从旁边挤了过去。
等十班的人走远,方思明挣开陈燮的手,憋屈道:“陈燮,你刚拽我干嘛?既然他说我们关系户,我高低得给这帮酸黄瓜点颜色瞧瞧!”
陈燮靠在墙边,指尖随意拨弄着贝斯琴弦,淡淡开口:“台下打架有什么用,你不是天天在家练solo吗,台上见真章。”
彩排过程还算顺利。重新编曲后的《星空》在专业音响的加持下效果很好,陆璃的小提琴独奏更是成了点睛之笔。
音乐老师给出的评价很高,两个班的节目都顺利进入元旦晚会的节目单。老周得知消息在班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元旦晚会当晚,七班因为参演人数最多,提前两小时就被拉到后台化妆间准备。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十几号人。
“我的粉底液呢?谁看见我的粉底液了?”
“周牧!你能不能别抖腿!粉都扑歪了!”
“郎诚浩,你DV别怼我脸拍!我粉底还没抹匀!”
“方思明!你那眼线画得跟熊猫似的!卸了重来!”
“卧槽,钟希梦你轻点!我这是眼睛不是画布!”
一片兵荒马乱中,方思明化完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张望:“陈燮怎么还没来?”
陆璃也下意识望了望,化妆间里没有陈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