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妖族的嗅觉与第六感,他选择朝这个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便走进山丘深处。
已经感知不到其他人的气息了,唐咎心里有些慌张,正欲打道回府时,却听见不远处草丛中传来轻微的声响。
莫名地,他的心被牵起。
会不会是尹泽?几日前他便是这样躲在草丛里,偷看他如厕的场景。
但又担心草丛中藏着的是猰貐,自己贸然行动会惊动它。于是他一狠心,将手中的法宝捏碎,法宝无声化作粉末,飘飘洒洒在地。
其余人收到消息,迅速跟随法宝的指引来到他身边。
他小声将情况说明后,子祎屏息敛声,小心翼翼地垫着脚拨开草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随着她的手掌挪动。而她也因为紧张,掌心布满冷汗。
看到草丛后的场景时,唐咎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是尹泽。
准确来说,是遭到袭击、全身上下遍体鳞伤,还被绳子捆在树干旁半跪着、奄奄一息的尹泽。
尹泽的脑袋无力地下垂着,听到动静后才吃力地抬起眼。短短一夜未见,他的眼中布满红血丝,血液干涸在嘴角,脸颊的伤口已然结痂。
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唐咎下意识迈腿,欲划断束缚着他的绳子。
子祎与包俊宇也有些于心不忍,昨日压下的愧疚感再次袭来。若他们陪同他一起上山,亦或是强行拦下他的步伐,是否就不会遭到这样的痛苦?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谢重遥不动,是因为他不在意此人,心中也没有所谓“修真者理应帮助人族”这一说法。
而聿听的迟疑,是因为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丝不可能的猜疑。
据说猰貐凶残,喜好抓人食之,又怎会将尹泽绑在此处,是为了当做诱饵吗?可他若是需要诱饵,那么多惨死它口中的性命,为何偏偏只留下尹泽的性命作为诱饵?
最重要的是,猰貐怎会知晓他们要入山,还特意留下诱饵引诱他们?
她忽地想起,是什么将他们引入山丘的。
是妇女的孩子被掳走后,留下的那一串脚印。脚印庞大,并非是寻常人能留下的,所以他们立即联想到了那只妖兽,也就是猰貐。
但子祎不是说过吗,猰貐通身红色,人面马足。
马足……怎么可能这般庞大?
并且那个形状,压根不是马的脚印。
她仰起头的瞬间,目光投向树干旁伤痕累累的尹泽,他看上去的确伤得很重,让人心生怜悯。
他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竟敢孤身一人上山对抗妖兽,说来荒唐。
而尹泽失望的神情,妇女憎恨的眼神,让她们昨日都被愧疚感缠身,未曾想到这些。
因此他们忘记了,妖兽心怀不轨,而人也不全是好心。
“停下!先停下!”聿听冲着首当其冲的唐咎嘶吼。
唐咎、子祎和包俊宇同时闻声回头,以至于他们没有看见,尹泽缓缓勾起的唇角。
她想的没有错,这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准备给他们这群修真者,最盛大、最难忘的礼物。
而那一连串“妖兽”的脚印,正是他引诱他们上山的诱饵——
作者有话说:明天23:00更新~
第30章结界
刹那间,墨蓝色的阵法在地面铺开,边缘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哑光,结界从此延伸开来,将五人围在其中。
从外看去,像是半圆形的深色幕布笼罩于此。
唐咎僵硬着身子,极为缓慢地抬起脚。
掩盖在杂草之中的机关,因他踩上一脚踩显露出破绽。
他的双手重重拍打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这是猰貐布下的陷阱对不对?尹泽,现在只有你在阵法之外,快帮帮忙!”他的语气有些颤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阵法?这里怎么会有阵法?”尹泽故作慌乱地起身,原本捆绑住他的绳子不翼而飞,脸颊上的伤痕也缓缓淡去,随后他拍开衣角的尘土,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特意准备的阵法,弥补初次见面时未能送出的见面礼。”
子祎错愕道:“是你?这是你布下的阵法?”
“当然是我。没想到你们之中,率先有所察觉的竟然是那个筑基期的丫头,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唐咎:“同为妖族,我会留你性命,你这只粘人的鸟妖。”
唐咎死死咬牙,愧疚与痛苦油然而生。
尹泽是妖,为何与他同床共枕数日,自己却从未感受到过属于他的妖气?明明他身上只有凡人的气息,再无其他才对。
若不是他……大家就不会被引来此地,落入尹泽的陷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