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长大一岁了。这个认知出现在脑海的一瞬间,荔妩流下泪来。
周围花团锦簇,笑语喧天,她却哭得那么伤心。
“怎么啦怎么啦?”爸爸手足无措地抱起了她,“怎么哭了?”
“爸爸,我好害怕。”荔妩说。一团深重的悲哀凝聚在心尖,雾一般潮湿,好似要下雨。
“害怕什么呢?”
害怕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痛苦的日子却绵长无涯。
害怕一切欢笑和阳光终将逝去,只有无尽的风雪弥漫人间。
害怕所爱之人长眠地底,至亲的离去会挖走一小块心脏,当挖走的心脏多了……你就没有心了,只是一个承受痛苦的空洞躯壳。
可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梦就要醒了,她就要回到那个没有阳光和温暖的未来里。
爸爸轻轻握住她的手,像在对八岁的荔妩说话,又像在对三百年后的荔妩说话。
“荔妩,人的幸福来源于和他人建立的连结。”爸爸说,“所以不用害怕,不用担心……你会找到新的连结,找到你愿意和他建立连结的那个人。那个时候,幸福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爱也会回到你身边。”
“爸爸,爱是什么?”八岁的荔妩问。
阳光很好,父亲的面容融化在一片炽盛的白色日照下,他温和的声音却从阳光里清晰地传来。
“爱就是,即便百年又百年,只要你呼唤它,它就会给你回声。”
-
“煎蛋?”
叉子切开七分熟度的煎蛋,边缘焦脆,橙黄饱满,里面的流心缓缓涌出。
梵诺有些意外,在前线吃紧,城池封锁的数日以来,鸡蛋已经成为了昂贵的珍稀资源。
“快尝尝好吃吗。”荔妩开口笑着说,“我还挺擅长煎鸡蛋的。”
十只鸡蛋差不多花了她一个月的薪资。
可能怎么办呢?
梵诺本来就瘦削,现在比之前还要瘦了许多,年纪又那么轻,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荔妩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去前线。
征招名单已经出来了,他的名字没有悬念地中选,击碎了荔妩最后的希望。
“一定要吃饱,知道吗?”她又把餐盘的土豆切成两半,分了一半过去。
梵诺没说话,但分了一半进她的餐盘。意思很明显一人一半。
“不行的。”荔妩拿餐刀挡住,“我鸡蛋过敏。”
他抬头看着她,那目光定了许久,久到荔妩几乎心虚起来,后背一阵阵软。
“过敏的东西为什么要买?”他终于开口,却用叉子将鸡蛋推到了一边。
那只煎蛋,煎得那么好,可直到他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完也没有碰上一碰。荔妩心都在滴血,心道这小败家子,知道鸡蛋有多贵吗!
可她也不能捏开他的嘴巴把煎蛋塞进去。
梵诺的脾气很娇纵,这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荔妩的感悟,虽然是个余烬,但很多时候都像一个被宠坏的少爷,如果他不愿意、或者不高兴去做某某事,就不要去强迫他。
否则后果很可怕。
她只能一边心滴血一边倒掉煎蛋。
吃完早饭,到了出门时候,荔妩提醒道“你的剑呢,不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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