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建新能。
齐学斌回到公安局,立刻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打电话给特警队刘队长。
“刘队,我要借你六个人。”
“齐局您说。”
“精锐。要有山地行动经验的。不要临时凑的花架子,要能打能跑能抗压的那种。”
“什么时候要?”
“后天凌晨。”
“明白。但齐局,这个事我需要走正规审批吗?”
“不走。以配合刑侦大队紧急任务的名义借调,我签字。”
“收到。”
第二件,他打电话给消防大队的老陈。
“老陈,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东山方向应急路线勘察做完了吗?”
“做完了。我让小王跑了两趟,从县城到东山矿区走省道再转乡道,全程三十二分钟。但是最后五公里的乡道有一段路面太窄,我们的泡沫消防车过不去,只有水罐车和小型救援车能通行。”
“大型排水泵呢?那些设备的运输车能过去吗?”
“难。除非提前把路边的护栏和电线杆挪开。”
“那就提前挪。”齐学斌果断地说,“你今天下午安排两个人去把那段路实地标记一下,哪个地方需要临时拓宽、哪个地方需要挪障碍物,全部做好预案。明天晚上我要你的人到位,把路清出来。”
老陈愣了一下。
“齐局,这个动静可不小啊。电线杆要挪的话需要通知供电局,护栏要拆的话需要公路局的手续。这大过年的……”
“不通知。不走手续。”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钢铁质感让老陈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老陈,你信不信我后天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到时候挪过的电线杆和拆了的护栏,每一根都救得了人命。”
老陈沉默了三秒。
“行。您说了算。”
第三件事,齐学斌拨通了林晓雅的电话。
“晓雅,程兴来今天请我吃了顿饭。”
“什么目的?”
“测谎。高建新让他来探我的口风。高建新已经起疑了,虽然还没有锁定我的具体动向,但他的警觉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林晓雅的声音变得很冷。
“那我们的时间窗口比预想的还要短。”
“对。所以我需要你今天就把初五的督查组出确认下来。不是建议,不是请求,是确认。让高副厅长那边今天走正式程序,后天,也就是初四一早通知萧江市委。”
“你是想让萧江市委在初四收到督查通知,这样高建新的注意力就会被督查组吸引过去,不会再盯着你了。”
“对。他忙着应付上面的时候,就顾不上往下看了。”
“我明白了。马上办。”
“还有一件事。”齐学斌的语气沉了下来,“死信箱附近出现了可疑人员。老张那条线可能已经被对方初步注意到了。我不确定矿区内部有没有对老张展开排查,但最坏的情况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林晓雅的声音控制得很稳,但齐学斌听得出她语气下面的紧张。
“你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如果初五凌晨行动的时候,老张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或者受了伤,我需要一个合法身份保护他。你能不能提前给省安监出一份调查员任命函,把张国强列为省安监督查组的秘密调研人员?这样即使他在矿区里被抓到了,也有一层官方保护伞。”
林晓雅想了几秒。
“能做。但这个函件不能提前暴露,必须在行动当天同步出示。”
“够了。只要行动当天有这份函件在,赵金彪就不敢把事情做绝。他敢打一个私闯的陌生人,但他不敢打一个省安监的调查员。”
“好,我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齐学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
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他走到窗前,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色云幕,太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的光柔得不像是冬天。路面上的雪水已经汇成了一条条小溪,哗哗地往排水沟里灌。
他又想起了那条气象台的短信。
未来一周,最高气温可能突破零上十度。
十度。
那不是化雪,那简直是在融冰。整个东山积蓄了一个冬天的冰雪将在几天之内全部化成水,顺着山体的每一条裂缝渗入地下,汇入那个已经接近爆炸点的承压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