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给出个合适的理由来,我是不会离开长官的。”
叶涟只笑了一会儿,很快就收敛了。
毕竟是在墓园,就算两位护卫先生看他如此护着安吾,应该不会生气,但也不适合太放肆。
太宰凝望了他良久,偏过头去:
“倒不如你先给个理由——分明和安吾没有多熟悉,就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你,十六夜君,你是为什么接近安吾?”
“想救就救了,长官值得……”
叶涟说着说着,眼睛一眯,“你怀疑我。”
或许太宰刚才在路上提及小川的事,不仅是关心,也是在试探。
“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太宰没有承认,但态度和承认了差不多:
“伊万·冈察洛夫明明有能力将你们全部杀死,却只杀死了两个护卫,恰好让砖石把你和安吾压在了废墟下。你处于濒死的状态,却恰好没死——”
“那是因为与谢野医生来得很快……”
“真的是这样吗?”太宰问。
“什么意思……”
“假如与谢野小姐没有赶到……你真的会死吗?”太宰直直地看向叶涟。
“……”
不会。
叶涟知道,他不会死。
有白日提灯人在,只要不是脑袋被砍下来,或者外力让他立即死去,他就不会死亡。
即使当时在废墟下,没有抽到白日提灯人的称号,他也可以通过系统读档。
金属十字架吊坠,贴在身前,让他拥有做任何危险之事的底气。
“如果换一种说法。十六夜君。”
太宰没有追问,他的目光扫向从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断飘下的落雪。
“你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你知晓特务科掌握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们守得很严实,连防伪局的人都没有告诉。”
“然而,你发现了安吾。安吾是知晓这个秘密、乃至更多秘密的守密人,他看似不近人情,实则非常心软,也许会是突破口……”
“于是,你故意接近他,和你的同伙演了一出戏,上演了一出拯救的戏码,让他对你信任有加——”
“等一下。”叶涟打断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
太宰笑着,“这比你舍命救下一个此前几乎毫不了解的人,又恰巧没死成,要更加合理吧?”
“当然不可能。”
叶涟摇了摇头,冷静道,“不论长官对我再如何信任,他能告诉我的,都是能说的信息。一些不能让我知晓的秘密,他绝对不会泄露给我,这是‘情报员的自我修养’。也正是因此,假如我真的居心叵测,当我看穿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再接近他了。”
太宰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时间没有说话。
“哑口无言了吧~”叶涟眯眼笑道。
“……果然还是很奇怪。”太宰抿了抿嘴。
“太宰君,世界总是会有美好的一面,不要什么都往阴谋论想嘛!”叶涟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十六夜君你,仅仅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散发着浓郁的阴谋气息!”
太宰轻巧地撇开他的手。
“如果换做别人,知道安吾一直有所隐瞒,并且听我说‘他连护卫的葬礼都没有参加’,一定会觉得安吾冷漠无情、下意识疏远他吧?你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因为我早就知道啊。”叶涟理所当然道。
“……什么?”
“我早就知道长官有事瞒着我,保护我也是另有目的。”
叶涟笑道,“我是在清楚这些的情况下,尝试和他成为朋友的。”
“……”太宰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而且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他可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叶涟摆了摆手,“两位护卫举行葬礼时,长官还在医院里呢。他虽然因伤没有参加,却让抚恤金的发放进度加快了,还私下出了一大笔钱,叫人转交,说是另外的补贴。”
安吾的关心向来如此实际,对症下药,给涟吃饭,从不说些虚的话。
相比起安吾,这座让老虎随地乱跑的城市才更冰冷呢!
“更何况,假如他去参加葬礼,恐怕只会让家属伤心,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长官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才没有去接触。”
雪渐渐地停歇,在地上融化得很快,积起晶亮的水泊。
太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