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
一声怒喝下去,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赵昱坐在阴凉处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听见人群的骚乱将手里的茶水放下,拿起一旁的鞭子,慢悠悠的走过来。
鞭子随意的折了几圈被他握在手里,赵昱眼睛一横,慢悠悠的朝着众人走过去。
“怎么?一个个的想要造反?”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冷意,赵昱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一旁的弟子明了,手脚利落的将那名口鼻流血的弟子抬走了。
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抬过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随意的一件物品,价值被榨干了,就该消失。
在场众人无不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止,那些暴毙的弟子被抬下去了之后,无人知晓他们的尸身去了哪里,没人见过,可能随便拖入了哪个乱葬岗,潦草的葬了,任由乌鸦啃噬着腐肉,全尸都不曾留下。
赵昱抬脚走在人群之间,扬了扬鞭子,朝着空中狠狠抽了一记,发出“唰”的响声。
那鞭子也不是普通俗物,不知掌门施了什么法术,明明只抽到皮肉上,五脏六腑却像火烧着般疼,一鞭子下去便痛不欲生,觉得全身上下哪怕是骨头缝都是疼的,之前弟子受不住刑,活活疼死的也有。
如今弟子们一个个面色青灰,有惊恐,有不甘,却无一人再敢置喙一词。
“别忘了,咱们那位掌门是什么脾气,你们如此行径,若是叫掌门知道了可就不止是几鞭子那么简单了,继续练!一个个的都别想着偷懒!”
有了警告无人再敢躲懒,众弟子又开始修习,衣着干净,却满手血污,一个两个的蛊虫不断地从弟子掌心中蹦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站着污血的蛊虫满地的乱爬,好似着腥臭的污血是琼浆玉液,只是一瞬,蛊虫便瞬间扩大了几倍,更加令人作呕。
一名弟子盘坐在地,坐的端正,紧闭着双眼,面上的神色却痛苦万分,灵力在体内里乱窜,像是一股邪火烧的猛烈,在体内横冲直撞,只觉得内脏都被啃噬般疼痛,忽地他猛地睁眼,大口着吸着空气。
“啊啊啊啊啊——”
方才有一瞬,他几乎要走火入魔,闭上眼睛就全是恐怖的场景,那种恐惧笼罩着全身,却又半分都动弹不得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灵力剧烈波动,震得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疯魔的叫喊,可还来不及等痛苦消散,朦胧间睁开眼就又是胁迫的话语和挥动的鞭子。
那弟子勉强睁开眼,抓住赵昱的衣角,哭求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绝望的哭喊着:“师兄!赵师兄!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我真的不能再练下去了!再练下去,我真的会没命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哭求声还没绝,那弟子便被赵昱一脚踹上胸口,紧接着便是抽打皮肉的声音。
“啊——”
“反了你了!谁借你的胆子说这种扰乱人心的话!”
“我不想死……求你了……我只想活着……只想活着……”
那弟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几乎疯魔的喃喃着。
赵昱不紧不慢的折起鞭子,朗声道:“此人行事疯靡,扰乱人心,拉去找门规处置。”
说是按门规处置,实际便是去悔悟堂挨鞭子,正是赵昱手上拿的这条,由他亲自执刑。
而行刑的地点也不是别处,所谓的悔悟堂只不过离弟子修炼的地方间隔几里而已,连受罚弟子的惨叫都听的一清二楚。
赵昱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种闹剧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早已经司空见惯,再过一段时间,估计那些弟子也会同自己一样,只会麻木的看待这些事。
悔悟堂内,那名弟子被粗暴扔在地上,赵昱屏退左右,朝着那抖如糠筛的弟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那弟子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看着赵昱走过来,也不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还是已然绝望,看着赵昱走过来连反抗的都不曾,只是眼神惊恐的盯着他。
末了,他闭上眼睛像是认了命般,接受着死亡的到来……
可良久,想象中的锥心刺骨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反而一颗硬物塞进了他口中,他茫然地睁开眼,便看见眼前的赵昱,食指数在紧抿的嘴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便听到赵师兄一改往日的严肃模样,用着温和的语气对他轻声道:“咽下去,莫要出声。”
……
“窸窸窣窣……”
弟子们被眼前的闹剧吓得不轻,再也无人敢再当出头鸟,也不知道行刑房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也就无人在意,一只黑色的甲虫都懂这触角,如监视般死死的看着这场好戏。
片刻后,时若初慢慢擦拭着匕首,待到小虫慢悠悠从他身边怕过时如往常般一样,黑色的甲壳碎裂,小虫被匕首死死钉在了桌子上,化作一滩污血,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慢慢睁开眼,难得的脸上有了些许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落寞,他站起身整理着衣袍,本能想照下镜子,却在摸到脸上的灼疤时停下。
反噬的痕迹越来越重了,原本光洁的破肉变得沟壑不平,甚至腐烂到了眼睛,再这样下去怕是他早晚会成为一具烧焦的骷髅架子。
他又来到他给苏瑶建造的院子里,好些日子没来了,也不知道上次吵架之后瑶瑶还生不生他的气。
他定了定心神,把不安地心思强压下去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一切都没变,时若初慢慢的往屋内走,一直都没见到苏瑶的身影,直到推开里屋的门,苏瑶穿着一身素衣安静背对着门口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没有一点生气。
“瑶瑶。”时若初轻轻的换了一声,床上的人略微有了点动静,他轻轻的走到床边,看着苏瑶的睡颜,手轻轻的附在那双眼睛上。
“她看着更瘦了些。”时若初心里想着,也不知何时,苏瑶变成了这幅样子,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他从不希望苏瑶接触到他修习的那些邪门歪道,所以才建造了这么个院子,他希望苏瑶能无忧无虑的过完后半辈子,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担忧。
手轻轻的摩挲着苏瑶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白,明明身体没有问题却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生气,大概是因为眼盲之后,损了心性,才变得跟如今一样。
眼盲……
时若初盯着苏瑶的双眼,思绪慢慢的飘远……
那时他还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是有头有脸的得意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