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就一瞬。
她抽回手,指着于饶鼻子,嗓音拔老高:“你这个大骗子。
“你不明不白的身份把商续害得差点没命,我们做家长的绝对不允许你跟他继续在一起。
“离婚,尽快跟商续离婚,我们商氏不要你这样的儿媳。”
于饶的脑子被“骗子”“离婚”这两个词冲击得一阵剧痛,她才知道,于硕刚才拦着她,要跟她合计的应对策略是这样的。
旁边,商舜卿也不说一句话,明显就是默认孟佩淑说的话,她眼眶几乎衔不住泪,整个人抖作不团,她料想过她的身份哪天被商氏的人发现,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下被发现。
这一刻的窒息感不亚于商续在她怀中叫不醒那一刻。
于硕插话说:“商氏的长辈都在这里,这话还轮不到你说吧?”
孟佩淑一噎。
于硕瞥她一眼:“你现在也算是商氏的人了,说话注意分寸,什么大骗子,于饶是我认的妹妹,在我家就是我妹妹,你们商氏要我妹妹联姻,我们骗你们什么了?”
“而且,”他理直气壮道,“商续一直知道于饶的身份,他们是两情相悦。”
孟佩淑急了:“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现在也算商氏的人,我一直不都是吗?”
“够了。”商老爷子出声,“舜卿,带你这人离开这里,这里没她事。”
孟佩淑听言立刻委屈上了,带着哭音道:“后妈难做啊!商续那么好的孩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骗得五迷三道,生命都受到威胁了,我说两句,你们还不让,后妈心疼孩子都不行了,我这过得什么日子啊……”
监护室的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了,外公外婆开门走出来。
见于饶脸色惨白,眼睛肿得不像样,外婆拍拍她手背:“进去陪陪续儿吧,有你在他醒得快些。”
于饶抽泣一声,点点头。
刚迈步,孟佩淑又嚷嚷:“我说你们这些长辈到底疼不疼商续啊,这个于饶已经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让他俩在一起,商续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外婆冷眼瞥她,没好声:“这里有你什么事儿?”
孟佩淑嗓门立刻低了,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我这不是为商续好嘛。”
外婆冷声:“一切等续儿好了再说,婚姻不是儿戏,结婚时听你们家长的,要离婚,就听听孩子们的意愿吧。”她转头问商老爷子,“你说呢,亲家公?”
商老爷子点点头,没说话。
商舜卿这才过来拉孟佩淑:“你先回去,这里不用你管。”
各位长辈都放话了,孟佩淑没敢再说,跺一下脚,甩开步子,走了。
世界一瞬间清静了。
监护室外,林氏、商氏的长辈坐在一起,都沉默着。
这份沉默,一直蔓延到监护室里边,于饶坐在商续病床旁,握着他没什么温度的手,被这份沉默压得快喘不上来气。
商爷爷和商奶奶那么喜欢她,刚才在外面一直不说话,应该也是不赞同她和商续继续在一起了吧。
就在刚才,她内心里还打算硬杠。
只要商续愿意跟她站在一起,没有家人的祝福她也愿意。
可是,如果他们不愿意分开,家里会给到商续怎么样的压力?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发出的“嘟嘟”声,和窗外扑簌簌的落雪声。
于饶看着病床上那张因失血过多分外苍白的英俊面容,有些想象不到,这个拿命为她挡刀的男人,醒来后,为了抵制家庭的阻挠,会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而这样的她,值得吗?
她突然就不敢想了。
病室门被推开,于硕给她送饭进来,轻声说:“于饶,吃点东西吧。”
于饶摇摇头:“没有胃口。”
于硕没再劝她,只静静陪着她。
他虽然不是她亲哥,却是这个时候唯一护着她的人。
于饶知道,
他护着她,是护着一份希望。
她不接触他们商场上的事,但也知道,这场联姻,于启程集团最有利。
寂静的病房,于饶突然出声:“于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于硕明白她在问什么,沉默几秒,坦然道:“嗯,知道。”
“我捡到商续遗落的钱夹,在里边看到过你的照片。”他补充。
说实话,在妹妹的病房第一眼看到于饶时,后面的这些事情他就想好了。
于饶昏倒,被他救起,其实并不是他出去办理妹妹的事刚好碰到,那是他专门出去找她的。
他们于氏早年确实实力雄厚,不过,自从爷爷过世,一年不如一年,这几年明显有败落的迹象,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助力,和商氏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那只是爷爷辈年轻时的一句话而已,商氏后来再没提过。
妹妹在时,他迫于形势厚着脸皮跟商氏提了联姻的事,他家这样的光景,商氏属实没有联姻的必要,但商老爷子本着说话算话,答应下来,奈何妹妹不幸患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