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续情欲未灭的眼眸,因这句“你有资格吗”瞬间转冷,他喉结深滚,不知疼一样,握拳狠砸墙面数下,额头抵在撑墙的手臂上,埋着脑袋,胸廓剧烈起伏,不说一句话。
“商续,你是不是有毛病?”想起刚才的事,于饶心口的恼怒就止不住,“你今天这出是几个意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扬声质问。
商续喉咙滚了滚,蓦地转身,一掌拍在她身后的门板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还要问你呢,你是我老婆,你这几天是不是都跟那个男人住一起,你几个意思?”
“你管呢?”心口过盛的恼怒直接将于饶这几天的憋屈全数拖拽出来,壮大百倍,“商续,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又是这句“有什么资格”,那个男人出现后,她竟如此毫无顾忌地跟那个人厮守,而他守她这么久,什么资格都不配有了吗?
商续眼尾染上湿红,脸色极难看,声音沉得像是压着一场阴雨:“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不能管了?”
“你有什么脸管?”于饶仰着脖颈,声音越拔越高,“领证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做替身,可你呢,那个方小姐,她为你拉大提琴,你得不到她,你就让我学……
“她吃饭吃出一根头发丝,你就为她砸了一座食堂,我不清楚你们这么相爱,是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你们没有在一起,但我是无辜的,说结婚也是你提的,我于饶虽然就是这么寡淡,没人什么人爱,但我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思想,开始都说好了各过各的,你要喜欢她,你可以考虑别的形式,我给过你选择的,你放不下她,凭什么让我做她的替身?”
吼到最后,于饶心里所有的委屈跟着这些话一起翻涌上来,她嗓音竭力克制着,依旧隐着一丝哽咽:“简直恶心死了,商续你就是个浑蛋。”
都在气头上,两人都毫无理智。
商续心口的气下不去,又无端被扣上一个浑蛋的帽子,他沉着嗓音道:“什么替身?哪个方小姐?你把话说清楚。
“还有,你的事还没给我个解释呢,你凭什么说我浑蛋?”
那句“恶心死了”像是把刀子,在他心窝狠狠捅了下去,传来的痛楚里却裹挟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感,他不自觉开始解释,“砸食堂的事你听谁瞎说的?我因为什么砸那个破食堂,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你听别人乱说什么,你脑子呢?”
于饶被问得有些犯蒙,反应了好久,她带着几分不确定出声:“因为什么砸食堂?”
商续险些一口气背去,他倒了口气,怕她还不清楚,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喜欢的女孩,那天中午吃长寿面的时候吃出了蟑螂,她去理论,被那个食堂管事给欺负哭了。”
他平静下来,一双深潭一样的黑眸盯着她:“这样说,够不够清楚?”
于饶眨着眼睫,张了张嘴,一时对不上话来。
商续叹声气,开口说:“我之所以喜欢上大提琴,是因为有个叫于饶的女孩拉大提琴很好听,跟什么方小姐没有半毛钱关系。”
于饶一下气焰全消,她清了清吼干的嗓子,确认问:“那你……一直知道我不是于小姐?”
商续无力地“嗯”一声。
于饶咬着唇,无声片刻:“那……我不是于小姐,我谁啊?”
商续嗓音褪了所有情绪,认真道:“你是于饶,但你不是启程集团的于饶小姐,你是我在宜塘就爱上的于饶。”
于饶心跳倏然飙快。
他说爱上!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偌大房间寂静良久后,于饶出声:“那,福豆是不是我的狗?”
商续干脆道:“是。”
“捡到干嘛不还我?”
“你家里人不让你养,我替你养了。”
商续没有说,其实福豆是他从一个狗贩子手里买下来的。
于饶沉默了,脑子里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又感觉足够了,刚才歇斯底里一顿折腾,她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指甲无意识掐起食指来。
商续盯着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于饶咬着唇,摇摇头。
“那好。”商续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该我问了。”
他声音复又覆上一层寒霜:“这几天住哪了?”
于饶偏一下脑袋,躲开他手指的钳制,老实说:“就今天那个公寓。”
“一来费城就住那了?”
“……嗯。”
商续呼吸有些重,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后面的话难以启齿一般,顿了片刻,他深深叹息一声,开口问:“于饶,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婚姻的?”
“就……”
他这问题跳脱得太快,于饶一时词穷。
商续没等到她的答话,心口的火气又窜起来了,他嗓音压着愠恼又伴几分心酸:“于饶,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的吗?”
“啊?”于饶惊诧。
商续不管她的疑惑,径直往下说道:“你要知道,你跟我结婚了,你再喜欢再旧情难忘也不能就这样跟他在一起吧?”
于饶被这话噎住好几秒。
合着他俩在这吵半天,尽瞎吵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什么喜欢,他是我堂哥。”
闻言,商续眼底亮光一闪,很快又恢复黯淡:“真是吗?高中时,你同学都说你俩是一对,大学你还跟他同居了三年,你让我怎么信?”
“什么同居?”于饶有些急了,“你从哪瞎打听的?我们那是合租,一居室,他睡客厅,我睡卧室,而且他经常夜班,我主要上白班,都碰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