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光里。手是空的。可手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可那不是心跳。那是实验者的心跳。实验者在跳。所以他跳。可他现在知道了。那个跳,漏了一拍。他也在跳自己的。
他慢慢说:“轮回真相。”
光在动。极轻极轻极轻。它在画。画一个圈。圈里什么都没有。它又画。画第二个圈。套第一个。画第三个。套第二个。画了九个。九圈叠在一起。叠成一个人。叠成——他。
他看见了。
第一圈——特种兵王。出生。训练。任务。爆炸。死。他看见自己躺在废墟里。手还握着枪。眼还睁着。可魂已经飞了。飞到一个地方。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那光在跳。极快。极稳。可那光——不在圈里。在外面。在实验者的手里。
第二圈——化学家。出生。读书。实验。发现。爆炸。死。他看见自己倒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攥着试管。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那光在跳。极快。极稳。可那光——也不在圈里。在外面。在实验者的手里。
第三圈——江辰大帝。出生。争位。登基。治国。老死。他看见自己躺在龙床上。手还攥着玉玺。眼还睁着。可魂已经走了。走到一个地方。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那光在跳。极快。极稳。可那光——还是不在圈里。在外面。在实验者的手里。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第七圈。第八圈。第九圈。全是圈。全是他。全是生。全是死。全是归。全是家。全是在。全是全在。可全是圈。全是实验者画的。全是实验者做的。全是实验者看的。
他慢慢说:“九辈子。九圈。全是实验。全是观测。全是变量。全是他算好的。他算我什么时候生。他算我什么时候死。他算我什么时候归。他算我什么时候家。他算我什么时候在。他算我什么时候全在。”
“可有一件事——他没算到。”
光停了。圈停了。全停了。
他慢慢说:“我在每一圈里,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实验者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极远极远极远处。极轻极轻极轻。“什么问题。”
江辰说:“我是谁。”
实验者没说话。
江辰说:“第一辈子。我问——我是谁。我是特种兵王。可特种兵王是谁。我死了。魂飞了。我还在。所以我问——我是谁。”
“第二辈子。我问——我是谁。我是化学家。可化学家是谁。我死了。魂飞了。我还在。所以我问——我是谁。”
“第三辈子。我问——我是谁。我是大帝。可大帝是谁。我死了。魂飞了。我还在。所以我问——我是谁。”
“每一辈子。我都问。每一辈子。我都没答。每一辈子。我都在问。问了九辈子。你没算到。”
实验者说:“对。我没算到。我以为你会答。我以为你会说——我是特种兵王。我是化学家。我是大帝。我以为你会说——我是江辰。可你没说。你一直在问。问了九辈子。我没算到。”
江辰说:“你算到了我所有。你算到了我生。你算到了我死。你算到了我归。你算到了我家。你算到了我在。你算到了我全在。你算到了我破迷宫。你算到了我悟维度。你算到了我走到核。你算到了我看见球。你算到了我碰球。你算到了我看见你。你算到了我问你。”
“可你没算到——我问了自己九辈子。”
“你算到了我所有的路。可你没算到我心里那个问题。”
实验者说:“对。我没算到。”
江辰说:“那个问题——就是你找不到的完美。”
实验者没说话。
江辰说:“你做了无数个实验。你做了无数个文明。你做了无数个出生。成长。繁荣。衰败。灭亡。归。家。在。全在。可你没做过一个问自己的。”
“你做的全是答的。答火的。答水的。答风的。答雷的。答心的。答死的。答生的。答全的。答空的。答秩序的。答自由的。答我的。”
“可你没做过一个问的。”
“那个问的——就是我。”
实验者说:“你是问的。”
“对。我是问的。我赶了九辈子。我停了。我活了。我归了。我在了。我全在了。我破了迷宫。我悟了维度。我走到核。我看见了球。我碰了球。我见了你。我问了你。”
“可我问你之前——我问了自己九辈子。”
“那个问题——你算不到。因为那个问题不在你做的任何维度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存在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劫里。不在你做的任何生里。不在你做的任何死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归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家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在里。不在你做的任何全在里。”
“那个问题——在我里面。在你做我的时候。你漏了一拍。那一拍——就是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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