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刚才那股劲儿抽得太狠,从脚底板一路窜到腰眼,跟被电焊工拿高压电弧打了三遍似的。手里的扳手还攥着,虎口麻,整条胳膊都在晃。
沈皓躺在我旁边那块浮石上,眼镜碎得只剩半框,鼻血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湿了一片。他整个人软了,呼吸浅得像快没电的闹钟,滴滴两声就停半天。狗王蹲在他脚边,项圈上的苹果核一颗颗亮着,绿光一闪一闪,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张兰芳站我前面,赤霄刀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震,她一只手撑着刀柄,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花衬衫后背全湿透了,紧贴着脊梁骨。
谁都没说话。
“真相试炼”那扇门黑得像个窟窿,没光,没声,也没动静。就像它从来没打开过一样。
可我知道小雅进去了。
我听见她关门的声音——那一声“咔”,像是把我的心也夹住了。
我正想动,忽然眼前一亮。
不是灯,不是火,是一道蓝光,从“背叛试炼”那扇门底下渗出来,像水银似的往地上爬。那光有质感,冷的,滑的,带着金属味儿,所到之处空气嗡鸣震荡,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切割成细密纹路,恰似精密电路板上错综复杂的铜线,从核心处疯狂辐射而出,迅攀上门体、钻入地面,朝着我们的脚下蔓延而来。
我猛地抬头。
那扇门开始变形,边缘像蜡烛一样软化、拉长,门框扭曲,最后“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缝。接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疤脸队长。
他右脸那道疤在蓝光下泛着油光,左臂的机械义肢闪着冷铁色,oo1号碎片嵌在手肘关节处,像块没融化的冰。他身后跟着二十个aLpha佣兵,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抬着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一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底部一圈蓝光脉冲般跳动,像心脏。
湮灭核心。
我脑子里“轰”一下,扳手差点脱手。
张兰芳也看见了,她猛地拔出赤霄,刀身划过地面,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半蹲下来,挡在我和沈皓前面,声音压得低“老娘今天跳广场舞的鞋还没换,你们倒先来砸场子?”
疤脸队长站定,没理她,目光扫过我们三个,最后落在我手上那把沾油渍的扳手。
他笑了,冷笑。
“知道为什么叫新秩序党吗?”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因为旧世界太乱,得用新规则重写。”
我啐了一口“放你妈的屁!你们偷数据、抢神器、绑架小孩,还他妈讲秩序?”
他不恼,反而抬了抬机械臂,oo1号碎片微微转动,出细微的“咔哒”声。“我们只是执行程序。你们守护的,是失控的变量。而我们要做的,是回收能量,重建系统。”
“操!”我往前一步,“小雅还在里面!你们敢动那破球,她就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像冻住的刀锋。“她已经不是重点了。”他说,“重点是这整个试炼系统。一百零八道门,每一道都储存着星髓能量。只要湮灭核心完成融合,所有能量都会被提取,重新分配。”
我脑子“嗡”地炸开。
融合?
我低头看手里的扳手。
它突然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铁棍,烫得我手指一缩,差点扔了。我咬牙死死攥住,掌心火辣辣地疼。
再抬头,我看向那些试炼门。
每一扇都在动。
原本分散漂浮的门,现在开始缓缓靠近,边缘泛起融化的光痕,像蜡烛被点燃,顶部符文开始同步闪烁,频率一致,节奏整齐。
蓝光愈炽烈,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空气都被切割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恰似精密电路板上错综复杂的铜线,从核心处疯狂辐射而出,迅攀上门体、钻入地面,朝着我们的脚下疯狂涌来。
它们……在连。
我猛地抬头,看向其中一扇门。
那扇门顶上,浮现出几个字。
“杨默”。
名字在闪,忽明忽暗,像心跳。
我喉咙一紧。
扳手越来越烫,手腕上那道祖传的烫伤疤痕也开始灼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往肉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