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抱着小石头,走到李云龙面前,哭着说“营长,我踩你的肩膀,你能行吗?”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你是我的兵,我必须把你送过去!来!踩稳了!”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踩上李云龙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营长,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李云龙吼道。
队伍就这样,靠着人梯,一点点往上爬。
每爬一个人,李云龙的肩膀就重一分,他的腿开始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在雪地上结成了冰。
王铁柱看在眼里,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走到李云龙身边,红着眼睛说“营长,换我来!我来当人梯!”
“不用!”李云龙喘着气,“我还撑得住!你们都上去了,我才能上去!”
终于,最后一个战士也爬了上去。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上面,伸出手“拉我一把!”
赵虎伸手抓住李云龙的手,使劲往上拉。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跃,终于爬上了茶壶岭。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已经肿得老高,一动就钻心地疼。
“营长……你没事吧?”小豆子跑过来,眼泪掉在李云龙的肩膀上。
李云龙笑了笑,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他站起身,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所有人都安全上来了,一个没少。
“好!”李云龙一拳砸在石壁上,“茶壶岭,过了!还有八座!”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五天,三营先后翻越了老君岭、厚畛子、都督河、黄柏源等八座高岭。
每一座岭,都比前一座更险。
有的岭上,雪深到腰,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走一步,拔一步,像在泥海里挣扎。
有的岭上,没有路,战士们只能抓着藤蔓,踩着岩石,一点点往上爬,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有的岭上,突然刮起暴风雪,气温骤降,战士们冻得瑟瑟抖,却依然咬牙坚持。
李云龙始终走在队伍中间。
他背过最重伤的战士,分过最后一口干粮,给最冻的人裹上棉衣,在暴风雪中喊着口号鼓舞士气。
他的肩膀,因为搭人梯,肿得像馒头,连枪都背不住,只能用绳子挂在脖子上。
他的脚,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行走,草鞋早已磨穿,双脚冻得紫,起了一个个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第三天,队伍翻越老君岭时,一个叫柱子的战士因为体力透支,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李云龙蹲在柱子的尸体前,默默地摘下帽子,眼眶通红。
他把柱子的干粮袋解下来,系在自己的腰上,对着队伍大声说
“柱子兄弟,没白跟我一场!他的干粮,我替他带着!我们替他活着,翻过秦岭,打到关中去!”
“替柱子活着!”
“替柱子活着!”
战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悲愤,更带着决心。
第四天,队伍翻越厚畛子时,遇到了一股寒流。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很多战士的手指、脚趾都冻僵了,连枪都握不住。
李云龙下令“所有人,把身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裹在身上!抱在一起取暖!”
战士们互相抱着,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了那一夜。
第五天,队伍翻越都督河时,河面结冰,却不结实。李云龙下令“脱鞋!赤脚过河!冰水冷,跑着过去!”
战士们纷纷脱下草鞋,光着脚踩在冰面上。冰水冷得刺骨,很多人的脚瞬间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