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走廊墙壁上的鲶尾晃晃脑袋:“毕竟这次没有感应到时间溯行军的异常波动,如果那位审神者运气好的话,也不是没有生还的几率吧?”
但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他肯定没带上内置定位功能的回程装置(也就是小型时间转换装置),估计也没有再回来的打算了。
烛台切接话:“也许吧。但我现在想不明白。”
“像这位审神者这样目的性明确、准备齐全、从进入时之政府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的家伙——怎么会忘记切断契约这件事呢。”
和他人结缘,建立这种概念上的联系又不是像喝水,没有人提醒就会忘记——在临走都记得对这些刀剑付丧神放狠话了,怎么不记得彻底切断灵力契约呢?
就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在他引发时空乱流,成功转移之后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也足够他反应过来了吧?
总不可能是那位审神者忘了吧?
烛台切回忆了一番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还是不太可能的吧。
要举例的话,还是对方在和刀剑付丧神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培养出了感情,所以才犹豫了,不舍了,在最后的关头也没切断联系的可能性……比较高吧?
刀剑付丧神的感情是后天浇灌、培养出来的人造之花,但人类的感情却是奇妙的、自然而然产生的造物。
人类是矛盾的,无法用规律去揣测的:过去感情表现深厚,会因为一些小事反目成仇,出手背刺。他们却也是博爱的:过去感情表现淡薄的,却会在关键时刻于心不忍,出手相助。
……反正,鲶尾藤四郎不太懂。
“这种事讨论起来就没完没了啦,现在还是不要深究了吧?”他眨眨眼睛,纯然地好奇着,“那么,审神者身份相关的事情,你们报告上去了吗?”
这件事细究下来,真是环环相扣,节节都能找到错漏啊。
说是负责招揽的狐之助的失误吧,有点太高估管狐式神们的能力了。说是人事科审查的失误吧,没有调查出来这位审神者情况异常,现代人的身份下却有着古代人的记忆吧……到底谁能看出来记忆的问题啊!
每个环节的错都算不上什么大错,但汇集在一起就变成了个大问题。
所以时之政府的背景调查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不严谨的!
……虽然,感觉就算是做了背调,也背调不出来这么个大料吧。
“上报是上报了,但现在也没有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最开始发现问题的的鹤丸摊手:“复查也需要时间和人手啊。你也知道,现在大部分调查员都在忙什么事情。”光是那个历史修正主义者吐出来的敌方情报就够人忙活到年底了,“还能抽出一部分人手去调查现世,都算很给面子啦。”
至于时间效率嘛……毕竟不是正式编制,很大一部分都是逮来的临时调查员,他们也不好苛求什么。
“也就是有……啊,这部分是可以透露的吗?”前面聊到的部分还能算是相关的需要配合的部分,稍微八卦地聊一下倒是无妨,这部分就有点超过了。
鲶尾向鹤丸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无所谓啦。”不能透露的消息,一开始就不会透露出来,“姑且算有吧……传来了一点户籍居住地附近的小道消息吧。”
“什么什么?”
“说是在一年以前,这附近发生瓦斯爆炸事故的频率高了许多。”
“……这算什么消息。”
“也许和审神者的事故体质有关系,吧?”
鹤丸自己的语气都不太确定。
烛台切突然叹了口气,也像鲶尾那样靠在墙上。
“……想不明白啊。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白发太刀的脑袋转过去,看着一脸复杂的搭档。
“被火烧了会留下印象,被水淋过会留下痕迹。再怎么努力回到过去,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吧。”
烛台切光忠平静地把手放在本体刀上,轻轻地摩挲着刀柄的部分:“哪怕真的能改变世界线,曾经的记忆,也会在内心留下伤疤吧。”
“只是为了这种绝对会被修正过来的事……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今后的人生吗?”
这未免也。
“……太像人类会做的事了。”
鲶尾轻轻搭话:“人类总是这样,徒劳而重复地做着某些事啊。”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无意义的本身,也算是自己的意义了。
鹤丸国永没有接话,他捏着自己的发尾转了几圈,忽的想到审神者离开前变得火红的头发。
就和他那天在神域中见到的织田信胜一样。
也不知道。
审神者现在在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织田信胜:Loading……少男跑路中……
(以防万一说一句,这个a的是少女祈祷中)
第74章九月色的雨滴[VIP]
织田信胜在做木雕摆件。
这并不是为了某个人而特意制作的礼物,只是他为了消磨这段不算漫长的过程、也不算短暂的等待时间,随手搜集了一些材料,随手雕刻起来,仅此而已。
木屑抖落,不需要的部分也被小刀随意地削去,这部分的技艺烂熟于心,就连多余的注意都不需要投注,织田信胜垂下眼睛,并没有认真地注视着手中的木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