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什么呢?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压切长谷部的小课堂还在继续——关于战斗方面的课堂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开展的是刀剑付丧神的身体管理课堂。简单地说就是《怎样更好更充分地使用身体里的力量》。
近侍已经沉浸在本丸里终于来了百分百纯新刀剑付丧神、终于可以起到引导者作用的快乐中了。
很好,现在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个身上。鹤丸挪动脚步——尽管他们原来说话时站的地方就很接近门口了——以不会引起人注意的方式悄悄退到手合场门外,示意审神者走过来,再退到庭院里的景观下,又重复一遍上述的暗示。
终于到了说话不会被人听到,也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地步,做贼心虚的白发太刀才开口。
“之前那次任务里,我不小心听到了你的名字。”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他的工作失误了,鹤丸的语气越来越心虚,好像凭空矮了一截:“真名的重要性,我还是很清楚的……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总是需要解决的……”
“按理说我们没有审神者和付丧神之间的契约关系,你没法给我下达什么禁制……但在我加入你们本丸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之间会有产生一份临时的灵力契约,你可以通过那份契约……”
对我提出一些制约,或是交换的条件。
……实在不行下个封口令,让我说不出那个真名也行。
他本来想表达这个意思的。
但审神者很意外地在半路就打断了他——看起来还不是意外刀剑付丧神这么爽快地坦白——而是意外鹤丸主动提出让他立下禁制的行为。
“没必要。”织田信胜平静地摇了摇头。
“镜子已经被打碎了,可也不是没有修复回去的方法……”鹤丸又变矮了一截,“虽然不一定能修复如初吧,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不是那种没必要。”织田信胜撇了撇嘴,打断了他气短的碎碎念,“你们刀剑付丧神就算有真名,也神隐不了我。”
这个说法比鹤丸国永想得还要夸张——哪怕是他见过的最骄傲的审神者都不敢说出这种话。
名字是最短的咒,就算是新生的付丧神,也能通过名字把毫无防备的人类拖进神域。哪怕是有所防备的人类,也不能打包票说自己不会粗心大意,掉入付丧神铺设好的陷阱里。
在付丧神自己的神域中,人类就像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生死命运完全取决于构建神域的付丧神的态度,在其中创建一套新的规则都是一个想法闪过那样轻易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鹤丸国永必须承认,如果审神者是想看到自己吓掉眉毛的反应,那他成功做到了。
这已经是很不礼貌,又很不遵守社交礼仪的追问了,所以在审神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的动作后,鹤丸便以为话题到此结束了:那个眼神就是示意行为过线了的警告。
他没想到,这只是织田信胜开启话题的前摇。
“你知道我是鬼吧?”
那天晚上,鹤丸可不是在听到真名后就跌进来的,是在听到更后面的部分才暴露出来的。
“……那部分我也听到了。”鹤丸已经心虚地变成扁扁的半个小球,嘴巴还能强撑着说话,可怕的很,“就算是鬼这种无形之物,也能被灵刀这种有形之物伤害到吧。”
“既然这样的伤害能成立,那你在进入神域后,也没办法挣脱原有的规则吧。”
“不,不一样的。”
织田信胜又摇了摇头。
“说是鬼只是让你们方便理解而已。你之前也说过吧,比起外部打破神域的灵力结界,还是从内部击破更容易些。”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
相比起坚硬的外壳,还是柔软的内部更容易被钻破吧。但问题也在这里,展开神域的付丧神只知道加固外部的防御,不知道加强内部的防御吗?
神域的规则便是因此而生的,也就是心理暗示啦。每一个被拉入神域的人都很难意识到自己被神隐的事实。连意识都意识不到,怎么生起反抗、击破神域的想法呢?
就算有意志坚定的人类能够克服规则,摆脱这层心理暗示,生出反抗意识,但——
有这种钢铁般的决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没有足以支撑事例成立的样本数。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这种意志的人存在,同时还具有灵力或是手段能找到神域内部的薄弱处,并击破它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所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至少在时之政府的特别行动组经历过的、能调取的档案中,他都没有翻阅到这种事例存在的半点可能。
“嗯……看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毕竟说的总比做的要容易,嘴上说得好,遇到事根本不敢行动的人多如牛毛,这也是很正常的可能。
“也不是不相信啦……”鹤丸挠了挠脸颊,回忆起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严肃了,试图缓和着气氛,“只是,总是要实事求是一点?”
织田信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生气的样子:“这样吧。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那就在这里念出它吧。”
——是听不出在生气,但这话听起来像在赌气。
鹤丸国永大惊失色:“这话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这件事最好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还是很看重自己在时之政府的调查员工作的,更看重自己的一条小命。
“要不,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其他方法?”
“你不是时之政府特遣调查员吗,总该是有分寸的吧。”织田信胜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鹤丸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你要是发现我做不到,还是可以把神域解除掉吧。”
“……你认真的吗。”
“放心,我很认真。”
鹤丸国永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定审神者是在精神状态良好,无隐藏疾病,无家族遗传精神疾病,神智清醒,没被人操控的情况下提出的这种要求。
“好了好了,确认完了吧。”要被神隐的家伙表现得比神隐的人还着急,“我也不会向任何一位刀剑付丧神透露这种事的。时之政府的人也不会。”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审神者向我提这种要求……”
付丧神很恍惚:难道他还在做梦?还没从公寓的床上醒过来?但不是说梦的部分不会超出人能想象的范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