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依旧沉浸在《四库全书》编纂的浩大文治工程中,乾隆帝坐镇京城,一心收拢天下典籍、肃清异己文字,朝堂重心尽数放在文化管控之上,对西南边陲、南洋海域的动向,一时疏于戒备。清廷的无暇南顾,让蛰伏数年的缅甸贡榜王朝嗅到了可乘之机,这个曾覆灭暹罗旧王朝、称霸中南半岛的政权,始终对复国后日渐强盛的吞武里王朝心怀忌惮,更觊觎暹罗肥沃的国土与繁华的沿海港口,趁清廷分身乏术、无力插手南洋战事之际,悍然动了新一轮侵略。
缅甸国王孟云亲下王令,调集八万缅军,兵分两路,大举入侵暹罗一路由缅军大将摩诃梯诃都罗统率,主力五万,直逼暹罗都城曼谷,一路攻城略地,焚毁村寨,势如破竹;另一路三万兵马,绕道北上,猛攻暹罗北方重镇清迈,企图先占北方腹地,再南下合围曼谷,妄图一举吞并暹罗,重现昔日统治中南半岛的荣光。
彼时的暹罗,虽在郑信治理下国力渐复,更有陈若兰一手打造的水师镇守海防,但陆军久疏战阵,加之复国不过十余年,兵力、军械皆不及缅甸大军,面对蓄谋已久、战力凶悍的缅军,接连遭遇重创。前线战报频频传回吞武里王宫,郑信亲率陆军迎战,奈何缅军人数占优、军械精良,暹罗陆军初战便接连失利,数座边境城池沦陷,缅军一路推进,很快兵临曼谷城下,将都城团团围困;北方清迈也被缅军重重包围,粮草渐绝,危在旦夕。
短短半月,暹罗全境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都城曼谷风声鹤唳,亡国的阴霾再次笼罩这片刚刚复苏的土地。
曼谷湾畔的暹罗水师营地,陈若兰站在指挥台上,望着北方曼谷方向升腾的狼烟,指尖紧紧攥着前线战报,指节泛白,面色凝重如冰。
自海源覆灭,暹罗便成了万山在东南亚唯一的立足根基,是万山海上火种存续的全部希望。三年心血打造暹罗水师,与郑信缔结生死盟约,万山早已与暹罗休戚与共——暹罗存,则万山南洋根基存;暹罗亡,则万山在东南亚再无寸土立足,三代人苦心经营的海外布局,将彻底化为泡影。
眼下缅军势大,暹罗陆军节节败退,都城被围,清迈告急,若再无援军破局,暹罗亡国只在旦夕之间。陈若兰看着港内列阵待的三十余艘战船,看着五千余名训练有素的水师子弟,心中早已下定参战的决心,这不仅是助暹罗抗敌,更是为万山自保而战。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铺开密信笺纸,蘸墨提笔,以最快度写下加急战报,言辞急切,字字恳切,快马加鞭送往辰谷,呈交李靖山主
“山主钧鉴乾隆三十八年秋,缅甸贡榜王朝趁清廷无暇南顾,兵八万,分两路入侵暹罗,缅军势大,暹罗陆军初战失利,曼谷被围、清迈告急,亡国在即。暹罗乃万山东南亚唯一根基,若暹罗沦陷,万山海外火种尽灭,再无立足之地。今暹罗水师已成,战力齐备,若兰恳请山主允我率水师全线参战,协同郑信王破敌,死守曼谷,护我万山根基,万死不辞!”
密信送出后,陈若兰坐镇水师营地,一边整备战船、军械、粮草,随时准备出征,一边派人打探前线战局,心急如焚,每一刻的等待,都如同煎熬。
辰谷,幕阜山深处。
李靖接到陈若兰的急报时,正在梳理四大系统的密报,中原王澍传回四库编纂近况,西域刘承志禀报边境安稳,唯独南洋传来这般凶讯。他反复研读战报,踱步于核心书阁,眉头紧锁,彻夜未眠,陷入了艰难的权衡之中。
一边是万山存续的底线暹罗绝不能亡,海外火种绝不能灭,陈若兰请战,是护万山根基的赤诚,若坐视暹罗覆灭,万山数十年海外布局功亏一篑,再无翻盘可能;
一边是万山蛰伏的准则万山自创立以来,始终奉行不直接参与列国战事、不公开与清廷为敌的底线,若公然率水师参战,助暹罗对抗缅甸,消息一旦传入清廷耳中,便会被扣上“私通外邦、操弄兵权、干预南洋战事”的罪名,乾隆帝本就对海外势力严防死守,势必会调动大军,联合清剿万山辰谷、中原、西域所有据点,届时万山将面临灭顶之灾,比海源覆灭、四库禁书更为凶险。
直接参战,是救暹罗,却可能毁万山;
坐视不管,是保万山一时,却永远失去海外根基,断了万山未来的出路。
两难之间,李靖彻夜思索,反复推演,终于在天色破晓之际,定下了万山的最终抉择——不直接参战,间接全力助战,借力打力,既保暹罗,又藏自身。
他当即拟写指令,派信使加急送往暹罗,明确告知陈若兰决策
“若兰亲启急报悉知,暹罗危局,亦是万山危局,我心深知。然万山不可直接参战,若公然出兵,必引清廷猜忌,招致灭族之祸,违背蛰伏初心。今定策其一,你率暹罗水师,封锁曼谷湾全线,不登陆陆战,不与缅军陆军交锋,只截击缅军海上补给船队,断其粮草军械,从海上削弱缅军攻势,助暹罗守城;其二,我即刻传令王澍,借朝堂暗线,将‘缅甸入侵暹罗,得胜后必窥伺滇边,危及清廷西南边境’的情报,递往清廷云南驻军与军机处,借清廷之力,牵制缅甸主力,让其腹背受敌。此计既不暴露万山,又能解暹罗之围,两全之策,你依计而行,切记不可擅自参战,严守底线。”
信中,李靖反复叮嘱,隐忍是万山存续之本,借力是破局之策,万不可因一时心急,葬送万山百年根基。
陈若兰接到李靖的指令,起初虽有不甘,深知直接参战能更快破局,但细细思量,也明白了山主的良苦用心——万山的核心是存续,绝不能因一战之利,引火烧身。她压下心中的急切,立刻遵照指令,调整部署,全力执行海上封锁计划。
当日,陈若兰亲率暹罗水师主力,三十余艘战船尽数驶出曼谷湾,列阵封锁湾口所有航道,分兵把守各处关键海域,布下天罗地网,专等缅军海上运粮船队。
彼时,围困曼谷的缅军主力,粮草军械大半依赖海上运输,缅甸从本土调集数十艘粮船、军械船,顺着中南半岛沿海,驶向曼谷,妄图源源不断补给围城部队,一举攻破都城。他们未曾料到,暹罗会有如此精锐的水师,更没想到会在曼谷湾遭遇截击。
数日之后,缅军数十艘运粮船队驶入曼谷湾,毫无防备,船只零散,护卫薄弱。陈若兰站在主战船船头,一声令下,暹罗水师战船齐齐出动,借着船优势,四面合围,火炮齐,火矢如雨,瞬间便击沉数艘缅军粮船。
万山子弟与暹罗水兵配合默契,战法娴熟,或冲撞敌船,或登船厮杀,或纵火焚船,缅军船队毫无战力,乱作一团,根本无力抵抗。激战半日,暹罗水师大获全胜,焚毁缅军粮船、军械船共计六十余艘,截获粮草、军械无数,残余缅军船队仓皇逃窜,再也不敢靠近曼谷湾。
经此一役,围困曼谷的缅军主力粮草断绝,军械匮乏,本就久攻不下,如今补给全断,军心大乱,士兵哗变、逃亡频,攻城攻势瞬间受挫,只能固守营地,再无力起大规模进攻,曼谷之围得以暂缓。
与此同时,京城翰林院的王澍,接到李靖指令后,立刻借着编纂边疆典籍的职务之便,巧妙收集缅甸兵力部署、入侵暹罗的详细情报,梳理成“缅甸吞并暹罗后,势必扩张至中南半岛北部,威胁清廷云南边境,西南边陲将永无宁日”的密报,通过交好的军机处官员,隐秘递往清廷云南提督府与军机处。
云南提督接到情报,深知缅甸向来野心勃勃,若真吞并暹罗,实力大增,必定会侵扰中缅边境,危及西南疆土,不敢怠慢,立刻上奏朝廷,同时调集五千清军,开赴中缅边境,列阵示威,摆出随时出兵南下的姿态,警告缅甸不得肆意扩张。
缅甸国王孟云得知清军在边境集结,大为惶恐,本就全力攻打暹罗,后方空虚,若清军趁机南下,缅甸将腹背受敌,不仅吞不下暹罗,本土也会陷入危机。无奈之下,孟云只得下令,从入侵暹罗的八万大军中,抽调两万主力,火回防中缅边境,应对清军施压。
缅军本就粮草不济、军心涣散,又分兵回防,兵力大减,彻底陷入被动。
吞武里王宫的郑信,得知缅军粮草断绝、分兵回撤的消息,大喜过望,深知破局之机已至。他立刻整顿兵马,亲率暹罗剩余陆军,打开曼谷城门,全线反攻;被围的清迈守军,也趁机出城夹击,缅军腹背受敌,毫无战力,全线溃败。
郑信率军乘胜追击,一路收复所有沦陷城池,将缅军彻底逐出暹罗境内,追杀至边境,大获全胜,彻底粉碎了缅甸吞并暹罗的野心,巩固了吞武里王朝的统治,更让暹罗一跃成为东南亚屈一指的强国。
这场战事,暹罗能转败为胜,陈若兰率领的暹罗水师断其补给、王澍借清廷牵制敌军,是至关重要的关键,若无万山的暗中助力,暹罗早已亡国。
战事平定,暹罗举国欢腾,郑信对陈若兰的感激与倚重,达到了顶点。他深知,若无这位中原女子、若无万山的倾力相助,暹罗早已覆灭,这份恩情,远此前海源相助之谊。
为彰显陈若兰的盖世功勋,郑信不顾朝臣异议,下王令册封陈若兰为暹罗“昭披耶”(暹罗最高爵位公爵),赐曼谷湾畔良田千亩,修建专属公爵府邸,赋予她参与暹罗军政议事的权力,位列暹罗贵族之,成为暹罗历史上位外籍女性公爵。
至此,陈若兰不仅是万山南洋主事,更成为暹罗权倾朝野的昭披耶公爵,万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彻底达到顶峰,从单纯的商贸结盟势力,变为暹罗不可或缺的军政核心力量,海外根基彻底稳固,再无倾覆之虞。
陈若兰站在新建的昭披耶府中,望着曼谷湾的战船,提笔给李靖写下密报,语气满是欣慰“山主决策英明,借水师断粮、清廷牵制,助暹罗大破缅军,转危为安。若兰受封昭披耶,万山在暹罗根基永固,火种兴旺,日后更可借暹罗之力,静待时机,重返南海,重拾海源故土。”
辰谷的李靖接到密报,长舒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这场缅甸入侵的危机,万山以“不战而胜”的抉择,既保全了自身,又稳固了海外根基,尽显百年蛰伏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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