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户部尚书出列,反驳道“伊桑阿大人此言差矣!噶尔丹野心勃勃,岂会满足于劫掠?他此番东进,分明是想吞并喀尔喀,再图漠南,若不及时剿灭,待其势力坐大,再想铲除,难如登天!”
“那也不能让皇上亲征啊!”索额图紧接着出列,跪地叩,“皇上万金之躯,乃大清之根本。漠北草原,风沙漫天,敌军环伺,皇上亲征,风险太大!臣请皇上坐镇京师,遣大将率军出征即可。”
“遣大将?”康熙冷笑,“乌兰布通之战,朕遣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出征,结果如何?明珠、索额图,你们二人抽调精锐保护自己,致前线兵力不足,让噶尔丹率残部逃脱!如今,你们还想让朕信谁?”
索额图脸色一白,低头不敢言语。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又有几位大臣出列,纷纷表示反对亲征。
“皇上,西域尚有万山势力隐匿,若我大军倾巢而出,京师空虚,恐生变故!”
“皇上,准噶尔与沙俄暗通款曲,若我军远征,沙俄恐趁机南下,夹击我军!”
“皇上,喀尔喀诸部向来鼠两端,未必真心归附,我军为其出征,怕是得不偿失!”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
他何尝不知,亲征的风险?
国库空虚,民生疲惫,京师防卫薄弱,西域的万山势力虎视眈眈,沙俄在北方蠢蠢欲动……这些,都是他心中的顾虑。
可他更清楚,此战,关乎大清的国运。
噶尔丹一日不除,北疆一日不宁;喀尔喀一日不保,漠南便永无安稳。他是大清的皇帝,是天下之主,若连自己的边疆都守不住,何谈开创盛世?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焦虑——那支藏在天山深处的万山势力。
容安两次入西域,皆无功而返,只带回“西源”二字。他知道,这支势力正在悄然壮大,商路通达,武装精锐,若趁他亲征之际,在西域起事,联合策妄阿拉布坦,夹击清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别无选择。
“够了。”
康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臣纷纷停止劝谏,抬头望向龙椅之上的帝王。
玄烨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殿内所有人,字字千钧
“噶尔丹不灭,北疆不宁;喀尔喀不保,漠南难安。朕意已决,御驾亲征!”
他顿了顿,抬手点将
“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东路军九千人,出兴安岭,沿克鲁伦河西进,堵截噶尔丹东进之路,绝其逃往沙俄的通道!”
“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率西路军四万六千人,自归化、宁夏出兵,沿翁金河北上,断噶尔丹西逃科布多的退路,务必要将其困在漠北!”
“朕,亲率中路军三万四千人,出独石口,直逼克鲁伦河,正面迎击噶尔丹主力!”
“三路大军,于明年春二月,齐头并进,会剿噶尔丹!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北疆之患!”
“臣等,遵旨!”
萨布素、费扬古等将领出列,跪地领旨,声音铿锵有力。
其余大臣,见帝王决心已定,再无一人敢劝谏,纷纷跪地,山呼万岁。
康熙挥了挥手,道“众卿平身。萨布素、费扬古,你们二人即刻回营,整饬军队,筹备粮草,务必按时出兵!”
“臣,领旨!”
两位大将起身,躬身退下。
康熙又看向容安,道“容安,你率精锐暗哨,随中路军出征,密切监视西域动向,若万山势力有任何异动,或策妄阿拉布坦有出兵迹象,即刻传信于朕!”
“臣,遵旨!”容安躬身领命。
他知道,帝王的心中,始终放不下那支藏在天山深处的神秘势力。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