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何等眼力,见女儿这般情态,便知事情展或许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心中又是欣慰,又有些复杂。
女儿长大了,有了心爱之人,也经历了男女之事。
作为母亲,自然希望她幸福。
“龙啸那孩子……待你可好?”陆璃柔声问。
罗若用力点头,抬起头,眼中满是依赖与幸福“啸哥哥对我很好,很温柔……也很……厉害。”最后两个字,她几乎含在嘴里。
陆璃忍俊不禁,点了点女儿的鼻尖“那就好。不过若儿,你要记住,男女之情,贵在两心相悦,彼此尊重。床笫之事,亦是如此。莫要一味迁就,也莫要过分索取。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罗若红着脸,认真点头“女儿记住了。”
“还有,”陆璃神色稍稍严肃了些,“你爹虽然面上严厉,但心里最疼你。虽未明确表态,但既肯让龙啸随行,又亲自来此,其中意味,你当明白。在他面前,稍加收敛些,莫要太过……亲密。”
罗若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娘。”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陆璃仔细询问了罗若这些时日的经历,听到沙暴凶险时,即便知女儿此刻安然,仍不禁后怕,将罗若搂得更紧。
…………
矿心阁另一间静室,龙啸垂手肃立。
罗有成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藏铁山嶙峋的轮廓与远处沙海模糊的黑暗。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凝重如山。
“啸儿。”罗有成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关于通天阁遗迹与那青玉祭坛,你如何看?”罗有成说道。
龙啸略一沉吟,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弟子以为,祭坛是关键。其气息古老浩瀚,绝非通天阁所能建造。很可能涉及上古甚至仙族遗留。薄片为钥,祭坛为门,或许真能指向某种……通往上界的途径。”
“万化宗绝不会罢手。”罗有成道,“贪婪有时会让人疯狂。万征停步在合道境巅峰多年,突破无望,如今‘通天’线索现世,对他诱惑太大,不得不防。”
龙啸心头一凛“师父是说……”
“西北之地,并非只有破军门与万化宗。”罗有成目光深远,“沙匪、流亡邪修、乃至某些隐秘古教……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都有可能生。”
罗有成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龙啸脸上,那双总是威严深沉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却让龙啸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穿透力。
那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洞见”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确认。
“啸儿。”罗有成开口,声音不高,却在静室中激起清晰回音,“关于飞天崖壁画之谜,为师还有一事不明。”
龙啸心中一紧,垂恭立“师父请讲。”
罗有成踱了两步,在静室中央的石凳上坐下,动作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抬眼,直视龙啸
“那壁画,存世至少几千年。几千年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修士、饱学宿儒、甚至精通上古符文与遗迹探查的奇人异士,都曾站在那片崖壁之下,仰望、揣摩、穷尽手段。然,无人能破其秘。”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击石桌边缘,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龙啸心口
“你却说,是你之狱龙斩与壁画产生‘共鸣’,让你‘看’到了十二处需按特定顺序激活的光点,从而解开谜题,显化地图。”
罗有成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为师记得,当年你说你在雷火狱得神族磐天狱龙前辈认可,拔起此刀时,前辈残念曾郑重嘱托——此刀内封印上古大魔‘齑炀’魔魂精粹,镇压其魔性乃要之责,亦是传承此刀者不可推卸的使命。刀身雷火封印,既是力量,亦是枷锁,锁住魔头,也约束持刀者,须心怀正道,不可为魔所趁。”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
“啸儿,你告诉为师——你参透壁画之谜,狱龙斩‘共鸣’指引……这其中,可曾与刀内镇压之物,有所关联?”
“笃。”
最后一记叩击声落下。
静室陷入死寂。
龙啸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连背后的狱龙斩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瞬。
冷汗,毫无征兆地从额角、鬓边、后颈渗出,迅汇聚,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出轻微的“嗒”声。
师父知道了。
不,或许不是全知道,但他已然洞察到了最关键的那一丝不谐——寻常古器共鸣,岂能精准到辨识十二个隐晦至极的点并按特定顺序激活?
这根本不是“共鸣”能解释的,这更像是……有“人”在指点。
而这个“人”,最可能存在于狱龙斩内。
龙啸的嘴唇有些干,喉结滚动。
他想起磐天狱龙前辈残念消散前的叮嘱,想起自己继承此刀时立下的誓言,想起天山那次魔气外泄带来的不堪后果,更想起在飞天崖下,自己道心出现裂痕时,那魔头趁虚而入的声音……
隐瞒?
在师父面前?在这位归一境大修士、执掌苍衍雷脉、对自己如师如父的尊者面前?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