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只是古人留下的壁画。”朱静姝收回长枪,声音平静,听不出失望,只有一种事实既定的坦然,“千年来,无数人来看过,包括我破军门历代精研铸造、对金石感应敏锐的前辈。若真有玄机,不至于至今无人勘破。”
罗若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龙啸身边,眼眸里满是担忧。她伸出手,握住龙啸紧握成拳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凉。
“啸哥哥……”她低声唤道,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龙啸没有说话。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正顺着脊椎缓慢地爬上来,一点点扼住他的咽喉。
是啊,朱静姝说得对。
飞天崖存在了多久?
几千年?
或许更久。
几千年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修士来过这里?
多少饱学之士、探险家、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部族的祭司与智者,都曾站在这片崖壁下仰望、揣摩、寻找?
他们都没有找到。
凭什么他龙啸就能找到?
就凭他心中那份快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焦灼?就凭他对筱乔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无力?
这太可笑了。
九天……仙族……天堑……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高远到令人绝望的湛蓝天空,看到了筱乔被无形之力束缚、回头望向他的最后一眼,那眼中的不甘、悲愤与未尽的疑问。
他答应过要带她回来。
他跪在师父面前,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地起誓。
他跨越万里,来到这荒芜的西北,与万化宗厮杀,寻求破军门的帮助,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古老的传说之上。
可现在,传说似乎真的只是传说。壁画只是壁画。
那幅“天人临世”的画面在眼前晃动——那些光的身影步入光门,回归天界。
他们能回去,因为他们本就是“天人”,是仙族。
可他龙啸呢?
一个凡人修士,连两千丈高空的天堑都无法跨越,凭什么去九天要人?
道心深处,那根始终绷紧的、名为“坚持”与“信念”的弦,在无边无际的挫败与绝望的侵蚀下,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呻吟。
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噬咬,骤然钻入脑海。
只是一丝丝的缝隙,一丝丝对自己、对前路的怀疑,一丝丝对“可能永远失去”这个事实的恐惧与接受。
然而,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嗡……”
背后,狱龙斩的刀身,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他自身的真气激荡。
那震颤来自刀身深处,带着一种古老、阴冷、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志,像是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在笼中翻了个身,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蛮横、毫无征兆地,钻进了龙啸的脑海。
不是耳朵听见,更像是从他自己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戏谑、嘲弄,以及一种看透一切般的沧桑与漠然。
【嘿,小子。想知道这里的秘密么?】
龙啸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罗若和稍远处的朱静姝。
罗若正关切地看着他,朱静姝则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瞬间紊乱,但二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只有风穿过风蚀走廊带来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