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崇州云岭城,是城内一大户人家的少爷。打小就对那些关于修仙炼道、飞天遁地的传说心生向往。
那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举手投足间改天换地的伟岸姿态,光是想想,也足够让一个孩子心里火烧火燎。
五岁那年,终于挨到测资质的年纪。他揣着一颗快要蹦出来的心,和城里一大群孩童一起,参加倾扎当地的大门派,凌霄宗的入门测试。
结果却如晴天霹雳,通灵碑显示,他对天地间任何属性的灵气都毫无感应。
世间宗门将通灵碑测出的资质分为七等无命、凡骨、承意、秋水、化虹、玄凝、天灵。
他得的,是最末等的“无命”。与至高无上的“天灵”一样世所罕见,却是另一个极端——完全无法修行。
换了旁人,或许也就认命了。家底丰厚,做个安乐富家翁,娶几房美妾,一辈子锦衣玉食就慢慢过去了,也没什么不好。
可柳芳不想认。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从那种坠入深渊般的绝望里挣扎出来,却始终不肯接受那被定死的命运。
他愤然欲绝,若是没有前路,那便自己走一条出来。
从那天起,他便疯了似的扎进故纸堆里。
翻遍了家中藏书阁,又四处托人重金搜罗古籍秘本。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早已失传的术语,旁人看一眼就头疼,他却能捧着枯坐一整天,眼里闪着偏执的光。
十五岁那年,皇天不负苦心人。
他竟真的从无数残章断简中,拼凑、推演,自创出了一门名为“移星混元”的心法。
靠着这门离经叛道的心法,他硬生生地踏上了修行之路!
就在一个月前,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修至后天大圆满。选了个良辰吉日,闭关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先天境。
然而世事难料,这一次,命运终究没有再垂怜他。
柳芳不仅未能突破,反而遭到了天地灵气的剧烈反噬。
一夜之间,毕生修为尽数溃散,更可怕的是,他的躯体也急衰老,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变成了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说到这里,柳芳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槁如柴的双手,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自嘲。
这双曾经能挥剑画符、承载着他全部野心与梦想的手,如今只剩下一层松垮的皮,包裹着嶙峋的骨节。
这一席话听下来,韩夜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混杂着敬意,还有一丝复杂的唏嘘。
没有灵根,资质被评定为“无命”的这种人,他只在宗门藏经阁最偏僻角落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泛黄的纸页上,通常只有寥寥数语,冰冷地叙述着某个遥远年代,某人试图突破某个小境界,却被浩瀚灵气反噬,爆体而亡。
无一例外。
至于那些人姓甚名谁,有过怎样的悲喜,为何执着至此……书上从不记载。
那些曾经活生生的、挣扎过的生命,最后就只剩下这么几个淡漠的字眼,躺在尘埃里。
其实世间大多数人,都对天地灵气亲和力低下,换种说法就是资质差,属于“凡骨”,不适合修行。
但“无命”完全不同,那是被世界的意志彻底摒弃,完全无法感应灵气,更谈不上引气入体。
当然,无论是不适合,还是不能,这些人大多一辈子与仙道无缘。就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线,再怎么伸长,也够不着。
“天灵”之人,是上天的宠儿,修行之路顺天应命,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而“无命”者,几乎都是逆天而行的狂徒,偏要以凡躯窥天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得头破血流,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像柳芳这样,不仅自创心法,还一路修至后天大圆满的,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更难得的是,他在那样可怕的反噬下,竟只是衰老至此,保住了性命,这已不是“强运”二字可以形容。
韩夜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竟救下了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传奇”。
至于柳芳那门“移星混元”心法究竟如何让一个“无命”之人修行,对方没有细说,韩夜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是别人用命换来的秘法,是压箱底的宝贝,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柳芳捡回一条命后,心知此生修行之路已彻底断绝,自是万念俱灰。
想起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张藏宝图,以往总有各种俗务缠身,如今寿元无多,时日紧迫,便想着在最后的日子里,去寻一寻那传说中的“宝物”,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而他身边那个一直红着脸偷看韩夜的姑娘,名叫令晚织,是这附近山脚下村落里的姑娘,熟悉山中路径,被柳芳雇来当向导的。
韩夜听着柳芳的叙述,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过去。
令晚织还静静靠在石壁边,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横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改成双手环抱着膝盖的姿势。
这一变动,让她整个上身更自然地舒展开来,从韩夜这个角度看过去,那透湿的青衣紧紧贴在肌肤上,将胸前一对饱满浑圆的雪乳勾勒得一清二楚。
就连顶端那两点诱人的凸起也清晰可见,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令晚织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身子微微一颤。那对挺耸的乳峰也跟着轻轻晃动了几下,划出更加勾人心魄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