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月跟着李清欢来到养心阁后,自始至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从两人争辩,到汤明阳出手,李清欢倒下,齐浩狂笑……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场闹剧一幕幕上演。
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太多次了。
这些年游历世间,从南到北,从繁华的都城到荒僻的边镇。
见过世家兄弟为家产反目成仇,见过师徒为功法刀剑相向,见过夫妻为利益互相算计。
无论身份高低,贫富贵贱,到头来,似乎所有人都逃不过那点浮名虚利。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人总是在争斗?
是不是人心生来就带着一道伤口,需要用别人的血肉来填补?
可每次看到那些恶人得逞之后,露出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知廉耻地在她面前晃悠时,她心里还是会浮起那个念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事情就是这样生的。
这次出前,宫主虽然再三告诫别插手别宗内事,安心做客人就好。
她知道宫主是为她好。
玄清宫地位敏感,她自己的身份更敏感,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些年因为她的“多管闲事”,宫主没少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她就是这样的人,每次看到这种事,就忍不住想……
我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公道。
只是……不违背本心罢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李清欢的尸体,又看向床上陆余僵硬的尸身,最后看着那两个站着手上沾血的人。
祈月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齐浩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他的同门师弟,而是一只碍事的野狗。
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扫向祈月,一字一顿
“做得太过了?这是我青云宗的内事,我想,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吧?”
祈月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弑师,戕害同门。”
“做了这些事,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这副嘴脸……也真是够难看的。”
齐浩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轻笑一声。他上前半步,目光里带着玩味
“你这一副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样子,简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以为你们玄清宫又是什么好东西?又有多干净?在世间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事还少了?何况那些年为了维持所谓的‘然’,又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你是玄清宫的人,自家的脏事,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祈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把自己问题,包装成别人问题。只要能指责对方,就不用反思自己。只要把情绪甩出去,就不用承担自己的责任。”
“是吗?”
齐浩笑容一僵,脸色沉了下来。
“我?有问题?有责任?”他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在胡说什么呢?”
他抬手指向地上李清欢的尸体,那张脸,那个动作,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切换。痛心,无奈,正义凛然,一丝不差。
“明明是李清欢这个狼心狗肺的叛徒……”
他声音里带着惋惜,“趁宗主病重,杀了宗主后畏罪潜逃,逃亡途中,被我亲手正法,以证宗门律法,以慰师傅在天之灵。”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祈月看着他颠倒黑白后,那张儒雅的脸上完美的表情管理,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真的,有些可笑。
“从你们刚才的争吵来看,你的名声似乎不怎么好?”她冷冷说道,“你以为你这番说辞……会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