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摘掉了头顶的毛线帽,露出短短的发岔,任由?雪花落在了上面。苏弘嘉低下头,用俯视的姿态盯着韩睿霖的眼睛,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沉,却暗含火花:
“和我比一场。赢的人?,教他?。”
因为难得激烈的情绪,苏弘嘉的呼吸有些乱,胸口起?伏着。但他?的眼神很深,明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压迫,韩睿霖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歪着头笑:
“行啊,苏长官,想怎么?比?”
过了会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了眼秦璟沅,小声询问着他?的意见:
“我可以和他?比么??”
看着韩睿霖眼睛里的跃跃欲试,秦璟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
“随便,别输得太惨。”
“哈哈哈,当然不?会,那不?是丢你?的面子吗?”韩睿霖一得到秦璟沅的允许,便趁机摘掉了自己的一只手套,用掌心摸了摸他?的脸颊。
只是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秦璟沅的脸就?被风吹得冰凉。对方的手心热得过分,像是块刚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热度一寸寸地渗进了皮肤里。
他?盯着面前的人?,没动,也?没说话。韩睿霖自顾自用手掌捂了捂秦璟沅的脸,皱着眉毛嘟囔:
“这么?冰,要不?你?还是去屋里等吧,我们比完了再叫你??”
秦璟沅摇了摇头,将脸上贴着的手拿开:
“别废话了,去吧。”他?就?在旁边看着。
“好吧。”见秦璟沅不?容置疑,韩睿霖只好答应。他?垂下手,不?自觉用拇指搓了搓刚才?贴过对方脸颊的手掌,转而牢牢地握住了枪柄,露出个自信的笑,
“等着,秦律师,我会来亲自教你?的。”
不?管结果如何?,韩睿霖的气?势倒是挺足的。秦璟沅不?清楚他?的能力?如何?,但和苏弘嘉这种专业的比起?来,胜率应该是不?高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重?新用围巾裹住了脸。
不?远处,苏弘嘉握着枪,看着他?们的互动,面无表情。风卷着雪花扑面,他?的表情却比风雪更冷。
几人?走后,留在屋内的傅勉知和向哲言慢慢地对视了一眼。在这方面,他?们也?不?算擅长。
相较于傅勉知的完全不?熟悉,向哲言只能勉强算是个射击馆的业余人?士,偶尔用来娱乐的那种。
“要不?,我们俩互相帮助一下?”傅勉知提议道,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仿佛他?们之前的关系很好一样。
听到他?的话,向哲言转头看去,微笑着回:“我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去看个戏吧?”
“同意。”
两个最会装模作样的人?,一拍即合。
出门前,傅勉知拉紧了身上的灰色呢大衣,又在高领的米色毛衣外?面披了件红格的羊毛披肩。
“请问傅大哥,您好了没?”向哲言抱着两把猎枪,有些不?耐烦了,磨磨蹭蹭的。
他?就?穿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件白色毛衣,叠了件棕马甲。一头卷毛被好好地包在浅灰的冷帽里。
最后,傅勉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贝雷帽,拿起?靠放在门边的黑色长柄伞,笑着说:
“抱歉抱歉,年纪大了比较怕冷啊。小向,我们可以走了。”
当苏弘嘉和韩睿霖两人?朝着节目组设置的靶场走去时,他?们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南砚的注意。
他?早早地就?到了,原本正在研究着手里的步枪,犹豫了许久都不?敢开枪。见又有人?来了,南砚便立刻放下枪,站到一个隐蔽的树后,同样准备旁观。
突如其来的大雪,为这场比拼增添了不?少的困难。秦璟沅眯起?眼,几乎要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身影。
一把黑伞,突然撑到了他?的头顶。
偏过头,秦璟沅看着身旁的男人?,问他?:“怎么?又带了伞?”
傅勉知笑了笑,眉眼间很是温柔:
“想模仿一下英国的绅士。你?看,这不?是派上用场了?”
秦璟沅“嗯”了一声,重?新回过头去。伞面又朝他?这边倾了倾。雪花无声地落在黑色的伞上,化成透明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
两人?的身后,向哲言站在那儿?没动,只远远地盯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节目组为嘉宾设置的靶场,恰好位于松树林的正前方。目测大概在五十米的距离,横着放了六个靶子。
红色的靶心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两把旗子一左一右插在雪里,作为起?始线。
苏弘嘉已?经抱着步枪,在起?点的线后站定了。他?侧过身,分开双脚。持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风雪,落在了远处的靶子上。一双鹰似的黑眸,冷冽而专注。
而在苏弘嘉右侧的韩睿霖,仰起?下巴,慢悠悠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对方握着板机的手僵住了。
“哈哈哈,感觉小韩的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饶人?。”傅勉知撑着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想,苏长官这种性格的人?,还挺吃亏的。”
“遇上他?,大部分人?都会吃亏。”秦璟沅看着那个方向。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子一定是又说了些挑衅的话。
闻言,傅勉知握着伞,突然意味深长地反问:“哦?包括璟沅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