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应徊愣了一下。
许清沅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生硬,连忙补救般笑了笑,语气努力自然:“好,等以后我们一起去看他们。”
得到她的应承,应徊脸上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安静地吃完东西,许清沅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提议道:“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
应徊摇摇头,目光望向病房方向:“不用,我想再陪陪他们。”
他转回头,深深地看着许清沅,眼中带着暖意和一丝动容,“谢谢你,清沅,这个时候只有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许清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帘:“别这么说,会没事的。”
应徊看着她低垂的、恬静美好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稳稳地、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许清沅放在膝上的手。
“清沅,我……”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微妙的气氛。
是应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二字。
这个电话来得及时,又或许来得不巧。
许清沅趁机,再次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
应徊看着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许清沅歉然道:“抱歉,清沅,是老爷子,我先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接起,低声交谈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来,神色有些复杂:“老爷子叫我回老宅一趟,我先送你回去吧?”
许清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应徊将许清沅送回了云镜壹号公寓。车子停在楼下,他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
“清沅,今天谢谢你。”应徊站在车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回去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许清沅低声道别,转身走向公寓楼。
就在她踏入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信息提示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做的不错,奖励你晚上见。】
没有署名,但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谁。
许清沅不由得想,这句做的不错代表着什么,她刚刚干什么了?
思绪飘到应洵之前说自己回老宅,应徊刚才也被叫回去。
不会是那位应老爷子要训话吧……
而发出这条信息的应洵此刻也确实在被训话,只不过不是许清沅以为的方式。
第30章登堂入室自己录了进入她家的指纹……
应家老宅,书房。
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应长松,正皱着眉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儿子。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应长松沉声问道,手指敲了敲桌面。
应洵的注意力似乎被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什么信息吸引,唇角竟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堪称愉悦的弧度,与书房此刻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应长松狐疑地瞥向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应洵不慌不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切换了页面,然后慢悠悠地发了条信息出去,这才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意地揣回裤袋。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脸上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你未来儿媳妇呗,您不是总着急催我吗?这不,正努力着呢。”
应长松被他这没正形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移回正题:“别在这跟我贫嘴,一会儿你哥回来,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应洵拖长了调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却又带着点撒娇卖乖的意味,“不就是和大哥‘相亲相爱,兄友弟恭’嘛,爸,这次可真不能赖我。”
他忽然伸出那只被许清沅包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绷带结尾处系了个歪歪扭扭小蝴蝶结的手,在父亲面前晃了晃,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委屈和强调,“您看看,您的好大儿都给我整成这样了,差点耽误了和沈氏的签约。”
他企图卖惨,博取同情,或者至少转移火力。
然而应长松纵横商场数十年,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秉性了如指掌,丝毫不吃这套。“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爷子啐道,眼神锐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德行,真要是有事,你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
他太清楚应洵了。前几年应洵刚接手应氏,根基未稳,虎狼环伺,最凶险的一次,对方直接买凶,应洵身受重伤被送进急诊,差点没救回来。
可即便如此,第二天,这小子愣是挂着吊瓶、脸色惨白地坐在病房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遥控指挥,以雷霆手段将对方连根拔起,一家老小地送出了京市,再无音讯。
自那之后,京市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太子爷”的狠辣,也再无人敢轻易撩其虎须。
那背后,自然也有他应长松的默许和支持,如今这点皮肉伤,在应洵眼里恐怕跟蚊子叮了差不多。
见卖惨无效,应洵撇撇嘴,收回了手。